舌头卷起来,顶住上腭,发出了一个含混的音:“……昼?”“对了!就是这个!!zh-a一仄?”
……昼。”
“不对,是仄。”
“仄。”
“行了。再来,“这是’。”
“仄四。”
““这是’。”
“这……四。”
莱昂纳尔退后一步,点了点头:“有进步。继续。”
孙文松了一口气,但紧接着就发现“sh”比“zh”更难。“知识”两个字,“知”勉强念出来了,“识”又卡住了。
“shr-i,识。”
“si,四。”
“sh-i,识。舌头卷起来,送气。”
“si,四。”
莱昂纳尔闭上眼睛,深呼吸了一下。
然后他睁开眼,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水,平静地说:“再来。sh-i。”
孙文这次把舌头卷得高高的,使劲送了一口气:“尸!”
声音又尖又长,像漏气的皮球。
约瑟夫&183;康拉德正好从门口经过,听到这个声音,忍不住探头进来看了一眼。
莱昂纳尔朝他摆了摆手,示意没事。
约瑟夫&183;康拉德缩回头,快步走开了。回房间后,他跟尤金&183;阿杰特说:“我以为索雷尔先生在杀鸡。”
尤金&183;阿杰特没说话,只是把那相机的镜头盖打开又盖上,打开又盖上。
一个星期以后,孙文的发音总算像点样子了。
但他还是不爱说官话。每次莱昂纳尔让他练习,他总是不自觉地切换到粤语或者英语。
“你为什么要我学这个?”有一天他终于忍不住了,“我在夏威夷说英语,在香港也说英语和白话。我又不去北方。”
莱昂纳尔放下手里的书,看着他:“你不去北方,北方的中国人就不存在了吗?”
孙文愣了一下。
“中国有四亿人。”莱昂纳尔竖起四根手指,“说官话的占了多少?你知道这个数字吗?”孙文摇摇头。
“至少一半以上。两亿人说官话。说白话的只有几千万。”
孙文沉默了。
“你现在只会白话和英语。英语跟白人讲,白话跟广东人讲。但你想跟那两亿人说话,你怎么办?让他们学白话?”
孙文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