舷边,看着岸上的景色。
那些白墙黑瓦的村庄,那些水田里的白鹭,那些远处的山影,和他在后世见过的不太一样,但又隐隐约约地重叠在一起。
船继续往西。天色全黑了,没有月光,只有船头挂着一盏油灯,在水面上投下一小片昏黄的光。船夫们轮班摇橹,橹声咿咿呀呀的,像一首没完没了的摇篮曲。
阮船工从船尾探进头来:“洋先生,您睡吧。明天过曹娥堰可能要耽搁些时候,后天天亮就到绍兴了。莱昂纳尔道了谢,但仍坐在舱门口,看着夜色里模糊的两岸,想着自己的心事。
船偶尔会经过一座石桥,桥洞黑簸簸的,橹声在桥洞里回荡,格外响亮。
约瑟夫&183;康拉德也没睡,坐到莱昂纳尔旁边,低声说:“先生,这里和欧洲太不一样了。”“怎么不一样?”
“在欧洲,城市和乡村是分开的。这里的田野里到处是房子,到处是人,既像是城市,也像是乡村。”莱昂纳尔想了想:“你说得对,这就是中国的江南。”
第二天天刚亮,船到了通明坝。这是一个堰坝,运河水位比姚江高出一截,船无法直接开过去。岸上已经等着几头黄牛和十多个纤夫,还有两艘货船正排队等着过坝。莱昂纳尔等人也下了船,在岸上等着。
纤夫们把粗麻绳套在船头,牛在前面拉,人在后面推,喊着号子,一点一点把船从斜坡上拖过去。过了通明坝,就正式进入浙东运河了。运河还比姚江窄得多,水面只有十米宽,两岸紧贴着稻田和村庄。
河堤上是一条纤道,石板铺的,据说还是唐代修的。纤道上走着纤夫,有的拉货船,有的拉客船,弓着背,一步一步往前走。
稻田之间偶尔能看到一片桑树林。蚕农正在采桑叶,桑树被修剪得矮矮的,叶子又大又绿。有个农妇挑着两筐桑叶从纤道上走过,看见船上竟然坐着两个洋人,愣了一下,然后低头快步走了。中午前后,船终于到了曹娥江口,这里是运河和曹娥江的交汇处,水面忽然开阔起来,江水也浑浊发黄,水流很急。
船夫们收了橹,升起风帆,趁着东南风正强劲,斜着往对岸驶去。
过了曹娥江,又进了一条窄窄的运河。两岸的山渐渐多起来,有些山被劈掉了一半,露出灰白色的石壁。
阮船工说那是采石场,绍兴的石板都是从这里采的,已经采了几百年了。石壁下面是一个个深潭,水色碧绿,深不见底。
过了东关镇,天色又暗下来。阮船工说:“洋先生,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