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王韬沉默了一会儿,忽然放下茶杯,很认真地问:“梭勒先生,您在法国支援过费里的教育改革。法国的义务教育是怎么推行的?”
莱昂纳尔简单讲了讲法国教育改革的过程。从费里法案的制定,到学校与教会的斗争,再说到初等教育的义务化、免费化、世俗化。
他发现王韬听得很认真,听到教会垄断教育的地方,眉头皱得很深,听到政府强制要求每个孩子入学时,眼睛又亮了起来。
讲完以后,王韬沉默了很久,最后他说:“法国能做到,是因为法国有共和国。中国……还是老佛爷说了算。”
这话说得很大胆。但在这间位于租界的会客厅里,王韬倒是敢说。
莱昂纳尔没有接这个话茬,而是把话题拉回格致书院本身:“王山长,我听说像格致书院这样的新式学堂不超过十所。
历年毕业的学生加起来,可能还不到一千人。”
“差不多。”王韬叹了口气。
“太少了。日本光是东京一地,各种新式学堂就有上百所。”
“上百所?”
“对。只是福泽谕吉的「庆应义塾」,每年毕业生就有二三百人。”
王韬端着茶杯沉思着,没有说话。
莱昂纳尔继续说:“这些人就是种子。种子播下去了,再过十年,等这些种子长成大树,日本就不是现在的日本了。”
“种子长成大树……”王韬喃喃重复着这句话。
“王山长,您觉得中国缺人吗?中国有四万万人,比整个欧洲加起来还多。但现在懂得现代知识的人才,比瑞士都少。
这些人如果靠留学生慢慢培养,三百年也赶不上。必须建学校,在中国本土大规模培养。”王韬放下茶杯,缓缓开口:“梭勒先生,您说的都对。可建学校需要钱,更需要朝廷的支持,或者至少是默许。
现在朝廷里……能做这个主的人,手里没权,有权的人,又不懂这些。”
“所以现在的局面,只能靠民间自己先做起来。像您的格致书院,还有上海的「南洋公学’、天津的“北洋西学堂”……
做一点是一点。做的人多了,事情就会慢慢起变化。”
这个话题聊了很久,直到夕阳西斜,窗外的光线变成了暖金色。王韬让人添了一壶新茶,留莱昂纳尔吃晚饭。
席间两人又聊了许多欧洲见闻。
王韬讲了他在牛津为毕业班用中文演讲,讲他第一次看到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