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头,穿着一件洗得有些发旧的白衬衫。他先是照例讲了几句开场白,说了一下特区今年的经济形势,这个自然是一片大好的,又说到关贸谈判的事情。他说是跟大家通个气。“现在进关贸的事情,谈是还在谈,”
马主任把搪瓷缸子端起来又放下,斟酌着用词。
“虽然速度不太理想,但是大家要有信心。慢慢谈嘛,总能谈下来。”
张卫国听着,没什么反应。关贸谈判这事都谈了几年了,一年一年地等,一年一年地磨,那些前提条件在那摆着一一外汇自由化、关税减让、非关税壁垒的削减一一条条款款都是硬指标,不满足就是通不过,连谈判都不需要谈。不是谁说了“有信心”就管用的。
但马主任也只能这么讲,总不能说没戏吧。
马主任又说了几句场面话,然后看了看手表,站起来:
“接下来的事你们自己商量吧。这个”
他顿了顿,看了看在座的人,强调道:
“园区对你们做出的决定,都是支持的,毕竞我们本身就是服务各位的嘛。”
门带上之后,会议室里只剩下烟雾和沉默。老黄把烟灰往烟灰缸里磕了磕,清了清嗓子。
“今天把大家叫过来,主要是把上次商量的事情定下来。”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是个习惯了主持会议的腔调:
“现在外头什么形势,大家心里都有数。欧美那边的关税就不说了,南洋自贸区以前是咱们的门户,现在呢?配额卡得越来越紧,关税说加就加,上个月那批货在海关多停了三天,仓储费就吃掉了一半利润。”有人附和了一声“是啊”,声音闷在烟里。
“再加上现在招工的难处。”
老黄继续说道:
“你说正经招工吧,工资都是按最低标准走的,没人违规。但有些厂一一这里我不点名一一变着法子给补贴,过年给,过节给,开了工还给双倍工资。
车工的补贴本来是没有的,一个厂给了,别的厂就也得给,不给就留不住人。
这么互相抢下去,工人的胃口越吊越高,成本全都涨上去了,利润呢?往下走。是咱们替工人打工,还是工人替咱们打工?”
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环顾了一圈在座的人。
张卫国并没有说话。
他是最早来这里办厂的一批人,自然知道大家为什么会变着法的给钱,不是因为大家愿意给,而是因为不给钱雇不到好工人。
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