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有东西正在朝着明日香所在的位置涌来。
我看到你了!
明日香感觉到了,女孩有独特的望气的能力。
成群结队的,灰黑色的、半透明的人形,有的缺了胳膊,有的腿是弯的,有的佝偻着背,有的头歪向一边,像是脖子撑不住脑袋的重量。
它们从走廊东头涌出来,从走廊西头涌出来,朝着她所在的位置汇聚。
越来越多,越来越多,多到她觉得整条走廊都被塞满了。
它们不说话,但她能听到它们的声音。
来了!它们来了!
我们是他们的奴隶!
明日香尝试着感觉这群存在到底是什么。
然而她感觉到的只有冰冷和透彻骨髓的恨意。
饥饿、疲惫、痛苦,对活人的憎恨,对人类的憎恨,对一切的埋怨,还有对社会不公的愤怒,一种人类最原始的憎恨,嫉妒、恶毒的诅咒。
这种可怕的情绪几乎瞬间就将明日香完全淹没,她惊呼一声,痛苦地双手抱头蹲在了地上,指甲深深地扣入了自己的发丝之间。
她想起了昔日的时光,她和同父异母的姐姐奈奈未一起,在北海道度过的穷困生活,那是每一口每一分都要节俭,不到一定的时间无论多冷都不能开暖气的日子。
那是父亲积劳成疾死后,姐妹俩一起上京,精打细算着用钱,盘算着武藏野大学毕业之后能找到一个正社员工作,满怀着期望觉得一切都会变好的日子。
那是来了东京一年多之后才发现东京都的生活成本已经远远超过了她们的预料,才一年钱就花了一半,姐姐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妹妹看在眼里不说急在心里的日子。
那是姐姐开始搞爸爸活之后某日突然说钓到凯子了,要通过交往狠狠地爆他的金币,还说如果可以的话给她找个姐夫,然后时不时带各种高档料理回来给她吃的日子。
然后,姐姐死了。
明日香很难用语言来形容当时自己的感受,那是极致的冷,极致的空,极致的混沌,那是整个世界都失去颜色之后的时光,一直到上杉宗雪的出现。
其实刚刚寄宿在上杉家里,明日香也依然非常非常谨小慎微,深怕出了任何问题,她不知道当时的自己能怎么办,该怎么办,她只知道她的结局本来应该是拖着箱子在大久保公园站街,她能开多少价格,一万日元?还是八千?
女孩敢于放肆是一直到上杉宗雪真的要了他之后,她才完全确认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