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重坚哲也的灵魂在那片灵魂的空间里没有消散。
甚至他被唤醒之后,站在那片灰色的虚无中,比十几分钟前更清晰了。
他的轮廓不再模糊,边缘不再像被水浸泡的墨迹,整个人像一幅正在被慢慢修复的古画,线条一点一点地回归到它们应该在的位置。
“感受着,被囚禁了一万年(实际上是十一年)的愤怒!!!”
八重坚的咒怨浓烈得几乎形成了实体!
而他的灵魂没有停留在尸体上,而是努力地跟了上来。
“看来,你还是不甘心。”上杉宗雪想了想,说道:“你,想要追随我么?”
“我没有地方可去了。”八重坚哲也的声音不再颤抖,干燥的沙粒质感依然存在,但多了一层金属的回响,像生锈的铁门被风推动时发出的那种低沉嗡鸣:“我的身体很快就会被烧掉。我的名字会被写进一份报告里,然后被埋进某个档案柜的最深处。不会有人记得我。不会有人知道我为什么去那里,不会有人知道我为什么死在那里,你是我唯一说过话的人,唯一能说话的人!”
上杉宗雪沉默了片刻。
我们已将这诅咒,化作了力量!
果然八重坚一定要的话!
“你可以留在我这里。不是活着的那种留。是另一种方式。但有一个条件一一你的愤怒,你的不甘,你的怨恨,全部要交给我。不是丢掉,是我替你收着。你不再是一个人了。”
八重坚哲也的影像在那一刻剧烈地震颤起来,像一面被重锤击中的鼓,整个灰色的空间都在跟着颤抖。一个被压缩了十一年的、比任何活人的情绪都要浓烈百倍的怨念,正在从那个死魂的每一个缝隙里往外涌。
pooooooooweeeeeer !
“交给你了。”八重坚哲也的声音从震颤的中心传出来,每一个字都像被烧红的铁水浇铸出来的:“都交给你了,上杉首席!请为我发声!请为矶村,为朝比奈,还有为所有在这件事中牺牲的警察发声!”上杉宗雪的意识在那片灰色的空间中张开了一双手。
青辉石开始发光。
八重坚哲也的影像开始变形。
他的身体在灰色的虚无中拉长,扩大,轮廓从人形变成了某种介于人和兽之间的、充满了原始力量的形态。
一匹马的头颅从他的肩膀上方浮现出来,马的鬃毛是燃烧的火焰,暗红色的火光在鬃毛的每一根纤维上跳动,没有烟,只有光和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