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过你,不要给陌生人开门么?】上杉宗雪有点气急败坏【我犹豫了一下,但她是个女人,而且……而且她看起来那么正常,那么礼貌。我想,签个字就好,一分钟的事。我开了门。】
上杉宗雪闭上了眼睛。
【然后呢?】
【然后她先是进来说了几句话,介绍了一下房屋保险,我说我不需要这个,她恳求我说听一听也无妨,她不求卖出这份保险,但至少要证明她有向人推销否则主管会罚她钱,然后说我们日本社会歧视女性,女性在职场本来就很难做,我有些可怜她,就给她倒了一杯水听她说了几句,然后她说了三年期五年期,打算介绍一下十年期保险的时候,突然发现有东西忘在门外了,说要去拿一下,让我在家里面等……】【然后你就坐在沙发上,让她去开门?】上杉宗雪明白了。
【对,然后等她回来时,身后有两个人。两个男人,我还没反应过来,他们就把门推开了。那个女人收起了笑容,从我身边走过去,像是回自己家一样自然。她回头看了我一眼,那一眼……我到现在都记得,那眼神里没有任何情绪。不是恨,不是愤怒,不是贪婪。什么都没有。就像……就像我在她眼里不是一个人,是一件东西。】
上杉宗雪睁开眼,看向松本由美那张被殴打致变形的脸。
灵魂的面孔比遗体的要完整得多一一没有淤青,没有骨折,没有血迹。
她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家庭主妇,四十岁出头,眼角有细纹,嘴唇有些干裂,眼神里是那种巨大的、无法用语言描述的悲伤。
【他们翻了我的家,拿了我的钱,拿了我女儿存了好久的压岁钱,拿了我的婚戒。然后……】【然后他们上了楼,我的女儿们……彩乃……优香……我听到她们在叫……我爬不起来……我爬不起来……我身上全是血……我听到彩乃在喊“妈妈’……然后她就不喊了……然后优香也不喊了…】上杉宗雪的手从解剖上松开,垂在身侧:【也就是说他们是一伙的?】
【她一直站在旁边看着。】松本由美的声音变得空洞和微弱:【她看着那两个男人做的一切。她看着他们翻我的家,看着他们……看着我,看着我女儿……她站在那里,抱着胳膊,像是在等公交车。】上杉宗雪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缓缓地吐出来。
【谢谢。谢谢你告诉我这些。我会想办法找到他们的。】
松本由美的灵魂看着他,那双眼睛里忽然涌出了泪水一一不是液体,是一种光,一种只有上杉宗雪才能看到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