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和田首相坐在椭圆形长桌的主位,面前摊着刚从警察厅传真过来的现场简报,纸还是热的,边缘有些卷曲。
他戴着老花镜,把那份简报从头到尾看了两遍,摘下眼镜用拇指和食指捏了捏鼻梁。
“极右翼。前自卫队。恐怖袭击米国国务卿车队。二二六以来,自卫队成立以来,有过这种事吗?”大和田首相几乎是一字一字地咬牙念了出来。
现场没有一个人敢回答。
二二六!
皇道派独走!
年轻军官率领一千多名士兵占领东京市中心,杀死了多名内阁大臣和高级将领,目标直指最高权力。尊睿讨奸!哔理维新!
那次事件的背景是经济萧条和政治腐败,但最让这个国家刻骨铭心的不是死亡人数,是军队调转枪口对准自己政府这件事本身。
从那以后,“军队干政”就成了日本政治中最不能被碰触的禁区,而后面五星麦天皇更是对此严防死守战后,自卫队被宪法牢牢捆住,几十年来一直被小心翼翼地关在笼子里。
现在,笼子没有破,但笼子里有人伸手出来试图掐住国家的喉咙。
这个事实比任何恐怖袭击都更让在场的每一个人脊背发凉。
但有的时候就是这样,越是严防越是警惕,反而让自卫队们感觉到入骨的耻辱和背叛,反而让他们越来越极端。
小野田官房长官开口:“首相,米国方面的反应已经来了。副总统劄木合d豁尔赤刚发了声明。措辞……
“念。”
官房长官翻开平板电脑,清了清嗓子。
“日本政府及时阻止了一场针对我国国务卿的恐怖袭击,我们表示感谢。但我们不能接受的是,发动这场袭击的竞然是日本自卫队的前成员。这说明日本在军队管理和意识形态管控方面存在严重漏洞。看在阴谋没有得逞的份上,这件事由你们自己处理。我们希望看到切实的措施,防止类似事件再次发生。”小野田官房长念完之后,把平板电脑放下,会议室里安静了很久。
大和田首相把眼镜放在桌上,镜片在灯光下反射出两团白色的光。
“我们自己处理。好,我们自己处理。怎么处理?谁出来负责?”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防卫大臣渡真利。
他没有躲闪,慢慢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双手垂在身体两侧,对着大和田首相的方向深深地鞠了一躬。这个躬鞠得很深,深到脊椎和腰部的夹角小于九十度,深到在日本的社交礼仪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