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这里,要注意脚下哦!”
后厨比前厅更小,堆满了不锈钢的灶、油桶、调料架。一老式的抽油烟机在头顶嗡嗡地转着,声音大得像要掉下来。
老板拉过两张塑料凳子,自己靠在了灶边。
一个年长的女人从后厨的侧门走了进来,头发花白,围着一条洗得发白的围裙,手里端着一壶茶,她把茶放在桌上,没有走,在旁边坐了下来。
“伊是阮姆。”老板介绍了一句。
年长的女人看着上杉宗雪,目光里没有敌意,只有一种被生活磨平了棱角的、疲惫的打量。上杉宗雪用逼州话叫了一声“依姆”,她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心想哪来的鬼子居然会说我们本地的语言?
实际这里传到第三代甚至第四代,就算他们再怎么努力,很多后辈也就是会听不会说了,家里能达到说德语,回日语,就已经算是不错的了。
老板开口了。
“曹良铭是泥会其侬。当年会长最看重伊,港口其生意全部交畀伊管,伊认识其侬多,知道其事也多。那天晚上,伊在船裹势。公安警察其侬也在了船裹势,我们发现,伊原来就是那个公安警察其线人。”年长的女人在旁边插了一句,声音沙哑而平静。
“泥帮派死了很多人。会长,副会长,十几个兄弟。枪战,爆炸,然后就是警察收网,我们会从彼蜀日就倒了。活下来其侬散的散,坐牢的坐牢。剩下泥几个老侬,守着这几家破店,连房租都快交不起了。”“叛徒!无耻地叛徒!”旁边的几个人已经忍不住了。
“头儿对他那么好!没想到他居然是公安线人!”
“三个头儿都死了!死了!!!都是他害得!”
“你们这些鬼子晶哥还想知道什么?是,我们是暴力团!但你们难道没有暴力团么?我们当初整天被欺负,我们只是为了活着!”
其中有年轻一些的眼中已经泛起了泪花。
那是他们的父亲、叔伯、大哥。
“够了!!!”年长的女人吼了一声:“你们有完没完?上次也是这样,这次也是这样?现在已经不是暴力团的时代了!你们真的要把我们现在也毁掉么?”
这几个人不说话了。
是啊,现在已经不是暴力团的时代了,现在暴力团正在头痛日本高速要逐步推行etc卡取消现金收费,然而暴力团们没办法办银行卡,他们只能请愿,说不收现金属于违宪。
上杉宗雪的手指在膝盖上停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