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捧着他,护着他,让他冲在最前面。他写《讨田疏》,登台辩论,钱子渊下场,一切都顺。”
南宫珏顿了顿。
“可现在,这枚棋子不听话了。”
邢卜通的神情收敛了起来。
“他要开棺验尸,要追魏宏的死因。”
南宫珏冷声道,“那他就不再是棋子,变成了靶子。”
屋里安静下来。
外头有人喊茶,老板回骂一声:“催什么催,茶叶又不是你祖宗,喊两声能自己跳锅里?”
邢卜通欲言又止,他瞥了一眼屋门:“先生,不担心隔墙有耳?”
“放心。”南宫珏笑了笑,“方圆百步,都是公爷的人。”
邢卜通这才放下心来,开口道:“先生,属下来之前,已经让府衙捕头派人暗中盯着沈怀璧。但盛州城里水深,一个捕头,能调动的人有限。属下回去再做安排——”
“不必。”南宫珏摇摇头,“从沈怀璧决定追查那一刻起,这件事就不再是明德书院的事了,而是护国公的事。”
邢卜通绷了一路的肩膀,在这一句之后松了下来。
他拱起双手:“属下明白了。”
“邢大人把副本带回刑部,这东西,靖安城不能留。若留了案卷,明日就会有人说护国公府私扣证据,操控刑案。东西在你手里,比在我手里干净。”
“是。”
邢卜通把油布包重新裹好,塞回怀里。
“回去之后,盯住刑部文书库。”
南宫珏补了一句,“对方能偷盛州府衙的存档,就能动刑部的卷宗。这份副本,多誊两份,分开存放。别放在一个柜里,别交给一个人。”
邢卜通点头道:“属下回去就办。刑部那边我还能压一压,真有人伸手,我先把爪子剁一截。”
南宫珏看着他:“剁之前,记得留证。”
邢卜通表情一噎。
“先生放心,属下现在办事讲规矩。”
南宫珏笑道:“你进刑部之后,这话说得越来越熟了。”
邢卜通叹口气,无奈道:“没办法。以前在府衙抓贼,贼跑了还能追。如今在刑部抓贼,贼坐轿子,还有人替他打伞。”
南宫珏没再打趣。
他把门打开,送邢卜通出去。
邢卜通翻身上马,拉住缰绳,又回头看了一眼。
“先生,沈怀璧那边……真不用属下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