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
段璞面色微变,韩公宣眼中掠过一抹讶异。
欧阳晦对两人的反应恍若未见,他只看向宁珩之,无比诚恳道:“元辅,依老夫愚见,若仅因一事之失,便遽然请辞次辅之位,非但于事无补,反有推卸责任之嫌,更恐动摇内阁之根基,扰乱朝局之平稳。”“次辅”二字,被他咬得极重。
宁珩之面无表情,只是端起茶盏轻轻呷了一口。
欧阳晦也不在意他的沉默,继续说道:“而今大同案方定,北疆局势未稳,南方税赋改制初行,吏部京察在即,更有诸多军国大计悬而未决。值此承上启下之际,老夫纵使精力不如从前,亦可凭此残躯为元辅分忧,为诸公拾遗补阙,维系中枢之平衡。”
“再者,老夫自知年迈,精力日衰,早有致仕归田之念。然陛下圣恩深重,屡有慰留之意。老夫亦常思,食君之禄担君之忧,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今若因一事之过便引咎辞位,非但不能弥补过失,反显得老夫畏难惧责,辜负陛下多年信重。”
“老夫恳请元辅与诸公明鉴,允老夫戴罪立功,以此残年余力,继续为陛下分忧,为朝廷效力!待京察事了,各项要务稍定,老夫必当主动上疏乞骸骨,绝无留恋!”
话音落下,堂内陷入一片死寂。
段璞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胸中一股怒火翻腾。
这老匹夫竟如此厚颜,表面上认错认罚,却死死霸着位置不肯让,居然还有脸把自己塑造成一个为了朝局稳定而忍辱负重,继续发挥余热的忠耿老臣。
简直岂有此理!
另一边,沈望眼中似有不解,却也有了然。
薛淮的弹章只攻一点,本意或许是快刀斩乱麻,也是留有余地,然而欧阳晦这番应对表明他并不打算领情。
至少,不是现在。
在众人尤其是欧阳晦的注视中,宁珩之依旧不动声色,缓缓颔首道:“既如此,便按次辅所陈之意,据实拟票:欧阳晦督办秋粮转运预案不力,确有其责,念其年老,且自陈知过愿戴罪图功,着罚俸一年,仍留次辅任上观后效,以儆效尤。此票连同都察院弹章一并呈送御前,恭候圣裁。”
他话语落地,便不再看任何人,提笔在票拟纸上写下这冷硬的判词。
欧阳晦微微一窒,宁珩之的反应和他的预料大不相同,让他后续的准备完全没有用武之地。这时,宁珩之擡眼看向他,目光平淡并无异色。
欧阳晦心里清楚,这份票拟一旦送到宫里,那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