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暄淡淡一笑,看着邓宏说道:「给薛府送茶时,措辞要格外温煦体恤,着重提孤感念薛淮忠勤体国之心。至于永济县之事————一字不必提。」
邓宏躬身应道:「是,奴婢明白。」
姜暄点点头,迈步走回案前。
这一刻,他只觉内心无比安宁。
皇城以东,安兴坊,魏王府。
姜哗负手立在窗前,自光看似落在庭院中那几株初绽新芽的玉兰上,实则早已穿透重重屋宇,投向皇宫的方向。
就在半个时辰之前,司礼监掌印太监曾敏奉旨训斥姜哗,使得王府内的气氛战战兢兢,仆役们愈发屏气凝神,唯恐触怒王爷。
但是只有熟悉姜哗的人知道,他对此事并不介怀,反而有一种古怪的兴奋。
多年以来,天子的目光大多停留在太子和代王身上,对于其他皇子的关注比较少,姜哗亦不例外,甚至他比被废为庶人的楚王姜显还要受冷待一些。
姜哗不明白。
论才学,他在诸皇子中可称第一。
论性格,他自问要比太子和代王强,至少他不会像太子那样妄图插手春闱,更不会效仿代王目中无人。
论母族,闽粤海商虽然在朝中上不得台面,但是多少能够提供一些助力。
他的生母徐德妃亦有贤德之名,不说能帮他多少,至少不会拖他的后腿。
——
可是天子似乎从未用正眼看过他,姜哗怎么都想不明白这是为何。
直到今日,曾敏带着天子的训斥而来,姜哗明面上诚惶诚恐磕头认错,心里却有几分宣泄一般的爽快。
他知道这种心态不可取,但是压抑太久,难免会伤及心肺。
至于永济县那桩案子,姜哗不担心会有多么严重的后果。
归根结底,天子很在意天家体面,除非事情太恶劣,他一般不会对皇子们下狠手,顶多小惩大诫罢了。
时间一点点流逝,日影逐渐西斜。
「殿下。」
心腹幕僚陈之文悄无声息地走进书房,近前禀道:「宫里、都察院还有六科廊,这两天都安静得很。」
姜哗没有回头,手指悄然蜷紧,低声道:「东宫呢?」
陈之文回道:「没有动静。」
「没有动静?」
姜哗一字字复述,继而转头望着这位心腹幕僚,皱眉道:「何意?」
陈之文连忙解释道:「太子殿下一应如常,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