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年轻的钦差大人不可谓不果决,一连串的决定稳准狠,尤其是全城戒严的命令能将事态控制在一城之内,不会在晋北大地造成大规模的混乱。
可是他都已经做到这个地步,为何不直接派兵将周德昌等人捉拿?
确切来说,难道不该是先去把那三人抓回来,再去搜查三家大粮行的总号并且全城戒严?
卫允满心不解,却又不敢直言相问。
薛淮扭头看向他,似乎并未察觉他的心思,只淡淡道:「卫知府,王德财等人的供述和他们能够提供多少证据,关系到那三家大粮行会否认罪伏法,希望你莫要让本官失望。」
卫允心中一凛,恭谨道:「下官必定竭尽全力!」
汤令山的行动十分迅速,或者说薛淮早就嘱咐过他,这几日一直在暗中准备,因而在收到江胜传达的钦差钧令之后,他只用了小半个时辰便完成大同镇城的戒严事宜。
但是有人比他更快预料到这一幕的发生。
早在王德财等人被带往钦差行辕的时候,城内那处宅邸的氛围就变得极其压抑。
祁万年来回渡步,谷裕丰神情阴沉。
周德昌则是站在窗边,久久不发一言。
「德昌兄,你得赶紧拿个主意啊!」
祁万年停步,望着周德昌的侧影说道:「薛淮那厮肯定是疯了,他现在见人就抓,王德财之流根本扛不住事,他们虽然攀咬不到我们身上,但是只要他们说出各家粮行的名字,薛淮一定会对我等下手!」
周德昌转头看了他一眼,而后缓步走到桌边坐下,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热茶,沉声道:「你待如何?」
「他是臭水沟里的石头,我们充其量只能算鸡蛋,硬碰硬是肯定不行的。」
——
祁万年咬牙道:「原以为众怒难犯会让他投鼠忌器,谁知他会不管不顾。依我看,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反正我们始终没有亲自出面,都是下面的管事去办的,不如趁薛淮还没有动手,我们先离开大同回晋中,那里才是我们真正的地盘!」
谷裕丰虽未说话,但也露出意动之色。
周德昌扫视二人,继而冷笑道:「薛淮巴不得我们这样做。」
祁万年皱眉道:「此言何意?」
周德昌沉默片刻,喟然道:「这样一来,他就有理由把手伸到晋中去。」
祁万年悚然一惊,难以置信地问道:「你是说,那厮从一开始就不止想着对付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