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燕立国百余年,久经风雨依旧昂然屹立,何曾真正惧怕过谁?今日放你们过关,并非是惧于刀兵,而是希望借此谋求一段真正的和平。至于反噬……将军,我军此番能夺回古北口,他日若战端再起,焉知不能做得更彻底?”
“薛某希望你们能记住今日的教训,记住在这关城之下,你们鞑靼各部曾离覆灭有多近。”博尔术心中涌起复杂的感受,对方这番话没有自以为是的威胁,却比任何威胁都有力量。
这不是示弱,而是一种基于强大自信的克制。
“博尔术将军。”
薛淮的语气恢复平静,徐徐道:“尔等通关在即,前尘旧怨暂且搁置。薛某只望图克殿下谨记昨日之约,能够信守承诺,让这燕山南北长城内外,能有十年太平光景,让生民得以喘息,让仇恨得以消弭。这才是我今日站在这里,看着你们离开的真正所求。”
博尔术深深地看了薛淮一眼。
这个年轻的燕国文官身上有种他从未在敌人身上感受过的复杂气质一一悲悯与铁血并存,智慧与决断共生。
他无法完全看透薛淮的心思,但对方那坦荡而郑重的态度,让他心中最后一丝疑虑被一种更深的忌惮所取代。
他不再多言,只是右手抚胸,对着薛淮行了一个标准的草原礼节。
“薛大人的话,博尔术记下了。十年之约,我部自当谨记。”
言罢,他不再停留,转身大步向前。
出关之后,博尔术翻身上马,率领麾下精骑策马奔驰,很快便追上在前方两里多地等候的大部队。所有人在此汇合,三万余骑踏上北归的路途。
博尔术拍马来到中间怯薛军的队列中,一直到图克身旁。
“兄长。”
“别这么沉重。”
图克脸上挂着浅淡的笑意,从容地说道:“虽然最终没有成功,但我们也没有什么损失,这就是最好的结果,而且那些财货也没有全部还给燕人,光是剩下的那些就足够族人们过上几年好日子。”博尔术勉强一笑,然后将方才和薛淮的对话简略说了一遍。
图克双眼微眯,缓缓道:“博尔术,你说这薛淮究竟是怎样一个人?”
博尔术深有同感,喟然道:“兄长,我觉得他极有可能是我们往后最可怕的敌人。”
“是吗?”
图克摇头道:“不过是一个自以为胸怀苍生的蠢人罢了,和那些只会咬文嚼字的燕国文人没有本质上的区别。”
博尔术嘴唇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