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叶点点头:
“张相常年坐镇中枢,在朝中多是拾遗补缺、辅佐朝政,少有独当一面的机会。”
“此番能出镇一方、执掌属地事务,尽情施展平生才干,倒也是一桩美事。”
话音一转,又沉声道:
“白先生特意前来,想必是有要事告知,但说无妨。”
白山民正犹豫不决,见沈叶主动点破,便不再藏着掖着:
“太子爷,学生知道您有意推举陈廷敬大人担任大学士,只是此事,恐怕远比预想中艰难。”沈叶笑着道:
“这事儿自然不好办。别的不说,单单是父皇那里,便不会轻易让我如愿。”
“不过,事在人为。有张相一众老臣鼎力相助,此番廷推之上,陈大人未必没有逆风翻盘的机会。”“廷推之争,学生倒是不忧心。”
白山民轻轻摇头:
“凭着张相一众朝臣的人脉声望,陈大人的胜算至少有五成。”
“学生真正忌惮的,是陛下的后手。”
“陛下执掌朝堂三十载,根基深厚、城府难测,手中藏着的底牌,绝非旁人能够揣度的。”“陈大人虽说为官清廉、行事谨慎,可世人皆无完人,总归会有软肋、有疏漏的。”
说到此处,白山民满是忧虑:
“学生最怕的,是陛下不按常理出牌,动用盘外手段。”
“到时候,别说登顶大学士之位,陈大人自身,恐怕也难逃凶险。”
沈叶静静听着,瞬间读懂了他话里未尽的深意。
白山民话说得含蓄,实际上是说,陈廷敬身上肯定藏着把柄,只是他拿捏不准,干熙帝究竟是否知晓此事。
不得不说,白山民对干熙帝的评判,还是很精准的。
能稳坐龙椅三十载、牢牢掌控朝野的帝王,心思深沉、底牌无数,从来都不容小觑。
沉吟片刻,沈叶缓缓开口:
“事已至此,我们只能尽人事、听天命。”
“要是陈廷敬当真因为此事折戟,只能说是他命里无缘这大学士之位。”
他起身来回踱了几步:
“白先生,我留守京师,看似牵制父皇、僵持储位,可这段时日下来,朝野上下尽数深陷党争内耗。”“对外抵御外敌的筹备事宜,虽略有推进,却始终进度迟缓、滞涩不前。”
“这般内耗不止、荒废度边防的局面,绝不能再继续了。”
白山民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