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土归流,土民归附,户籍渐实,正说明李巡抚施政有方。」
「好事是好事,可麻烦也来了。」
李柄苦笑一声,从抽屉里取出另一份文书,「这是通政司昨日送来的邸报,京师已有言官上疏,弹劾本官纵容土民滥入户籍,致云南汉民比例骤降,恐有边患之忧」。」
徐渭眉头一挑:「弹劾的罪名是「纵容土民滥入户籍」?」
「正是。」李柄面色凝重,「那些言官说,云南原本汉民虽不占多数,但好歹有昆明、大理等几座大城为汉民聚居之地。如今土民大量登籍,汉民比例从三成跌至不足两成。他们担心,长此以往,云南恐非朝廷所有。」
徐渭沉默片刻,问道:「李巡抚自己怎么看?」
李柄叹了口气:「本官以为,那些言官的担忧并非全无道理。云南地处西南边陲,与安南、缅甸接壤,本就是多事之地。」
「若汉民比例过低,确实不利于朝廷长期控制。」
「但另一方面,」他话锋一转,「改土归流本就是朝廷国策,土民归附、入籍纳粮,正是改流成功的标志。若因担心汉民比例下降便限制土民入籍,岂不是自相矛盾?」
徐渭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端起茶盏,慢慢饮了一口。
李柄见他沉吟不语,也不催促,只是静静等待。
片刻后,徐渭放下茶盏,开口道:「李巡抚可知,徐某在滇西游历之时,遇到过一件趣事?」
「哦?先生请讲。」李柄虽然急,但是听到徐渭要讲故事,还是耐心听了下来。
「徐某在腾冲附近的村寨中歇脚时,遇到一户人家,男主人姓赵,自称是土民」。
「」
徐渭缓缓说道:「可徐某观其言谈举止,分明是汉人无疑。他说的虽是土话,但偶尔蹦出的官话字正腔圆,绝非土人所能学得。」
「而且他家堂屋供奉的祖宗牌位,写的是「陇西赵氏」,分明是中原大姓。」
李柄眉头微皱:「有这等事?那赵姓之人,后来可曾说实话?」
「徐某与他攀谈半日,又请他饮了一壶酒,他才吐露实情。」
徐渭笑了笑:「原来他祖上原是贵州人氏,嘉靖年间为躲避官府征派,举家逃入云南,入了土司的地盘,从此便以「土民」自居,代代相传,到他已经三代了。」
李柄神色微变:「这样的人家,多不多?」
「多。那位赵姓汉子说,他们寨子七十二户人家,至少有二十户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