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的眼睛,昭示着这支军队的恐怖。
「那就是富春?」黄得功的声音很轻,却藏着令人心悸的杀气。
「回将军,正是。」身旁的向导一名被阮氏迫害致家破人亡的本地向导咬牙切齿地说道,「那最高的楼,就是阮逆的寝宫。」
「好一座繁华的销金窟。」
黄得功冷笑一声,转头看向身侧的神机营统领,「陛下的那些新玩意儿,都准备好了吗?」
「回将军,早已饥渴难耐了。」
那统领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在他身后的炮车上,并没有那些笨重的红夷大炮,而是一排排早已装填完毕的「一窝蜂」火箭箱,以及十几门轻便灵活,专门用来破门的佛朗机快炮。
「那就别客气了。」
黄得功手中的长枪猛地向下一挥。
「敲门!」
「咻咻咻!」
刹那间,甘蔗林中仿佛惊起了无数只火鸟。
数百支绑着火药筒的火箭,拖着凄厉的尾焰,划破了富春城宁静的夜空。
那声音不像雷鸣,更像是无数只马蜂在耳边疯狂振翅,令人头皮发麻。
「轰!轰!轰!」
紧接着,佛朗机炮那特有的短促轰鸣声也响了起来。
富春城的守军甚至还没来得及搞清楚这漫天的火光究竟是流星还是烟花,那原本并不算坚固的城门,便在一阵剧烈的爆炸声中化为了漫天飞舞的木屑。
「敌袭—!!」
直到此时,城楼上才响起了凄厉的破锣嗓子。
但一切都太晚了。
大明的军队不需要云梯,不需要攻城锤,甚至不需要那些繁琐的劝降喊话。他们就像是一柄烧红了的利刃,毫无阻碍地切进了牛油之中。
「杀!」
两广狼兵作为先锋,展现出了他们那令人胆寒的野性。
他们像猿猴一样,凭藉着飞虎爪和那惊人的臂力,直接攀上了宫墙。
他们手中的弯刀在月光下划出一道道诡异的弧线,每一次挥动,都会带起一蓬温热的鲜血。
守卫王宫的阮氏御林军,平日里也是衣甲鲜亮威风凛凛的仪仗队。
可此刻,面对这群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他们平日里操练的那些花架子,简直就像是孩童的舞蹈般可笑。
往往还没看清敌人的影子,喉咙就已经被割断,只能捂着脖子绝望地倒在金砖铺就的地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