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送卿出营。”黎仲逵整了整衣襟,向着李日尊长揖及地。
他今年五十有三,宦海浮沉半辈子,在交趾朝中算不上什么权倾朝野的重臣,只不过是个近臣,替国王草拟诏书、修撰国史,偶尔出使邻邦。
此番两次出使宋营,第一次是国王指派,第二次也是国王指派 他知道自己虽然不是什么力挽狂澜的栋梁之材,但他至少不当缩头乌龟。
“臣,领旨。”
从殿中退出来时,日头已偏西。
黎仲逵站在廊下,望着宫墙上那片被夕阳烧成赤红色的云霞,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第一次出使大宋时的情那时他还是个刚入翰林的年轻人,跟着使团从升龙府出发,走谅州、过邕州、经桂州,一路北上,走了将近四个月才到开封。
那是他头一回见到真正的万里大国是什么模样,开封城的城墙高得让他仰头时帽子差点掉下来,街市上的车马人流多得像是搬家的蚁群,那些店铺里陈设的货物,有许多他连名字都叫不出来。
他站在宣德门外,望着那朱红色的宫门和门后隐约可见的重重殿宇,忽然觉得交趾国跟史书里的夜郎国似乎没什么区别。
后来他读了更多的书,渐渐明白,那种感觉并非错觉。
宋太祖赵匡胤那句“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他是在一部宋人笔记里读到的搓 他读到这句话时,背脊发凉,心想交趾国偏安南陲百有余年,无非是因为大宋的卧榻旁边不止交趾这一个鼾声,北边有辽,西北有夏,大宋腾不出手来,而如今腾出手来了,一巴掌扇过来,交趾国便已摇摇欲坠。翌日清晨,黎仲逵带着随从的官吏缒城而下。
守城的交趾士卒都用一种复杂的目光看着他们,有人眼中带着期盼,有人眼中带着怜悯,更多的人只是木然地看着,像在看三个走向虎穴的活人。
宋军的围城壕沟距城墙不过数百步,黎仲逵等人举着使节旗,缓缓走向宋军营门,营门两侧的箭楼上,弓弩手早已发现了他们,但见是使节旗,并未放箭,只是派人飞报中军。
陆北顾正在中军大帐里与贾逵、杨文广、郭逵等将商议攻城部署。
剩余的黑火药都已经渡江运抵前沿,十几条地道正在从不同方向昼夜不停地向城墙掘进,按照计划,再过几日便可完工。
“黎仲逵又来了?”
杨文广皱眉道:“上次他来求和,陆宣徽给了他五条,他没应。此番再来,莫非是李日尊想通了?”“想通了?”陆北顾笑了一声,“李日尊若真想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