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去便被烧断。
第一艘火攻船撞上了交趾舰队的防线。
木料碰撞的巨响被火焰的咆哮吞没,火攻船上的烈焰如同活物般跳上旁边的交趾刀鱼舸,干燥的船板几乎是瞬间便被点燃 ……火势沿着铁链迅速蔓延,一艘接一艘的交趾战船被卷进了火海,船上的水兵惨叫着跳入海中,但海水并不能扑灭沾在身上的油脂火焰,许多人在水面上挣扎了几下,便沉了下去。防线出现了缺口。
窦舜卿等的就是这一刻。
“全军突击!冲过去!”
内河舰队的全部战船,在同一瞬间将船桨划到了极致,朦疃的撞角劈开海面,斗舰的桨叶激起白浪,刀鱼舸如同箭鱼般穿梭。
窦舜卿的旗舰一马当先,冲进了那道由火焰和残骸组成的缺口。
左侧一艘交趾海鹘船试图拦腰撞来,窦舜卿旗舰旁的一艘斗舰从斜刺里杀出,用自己的船身硬生生挡住了那艘海鹘船。
两船相撞的巨响震耳欲聋,斗舰的船舷被撞出了一道巨大的裂口,海水疯狂涌入,船上的宋军水兵却没有一个跳水逃生,而是继续操控床弩向交趾海鹘船射击,直到海水没过甲板。
窦舜卿回过头,看了那艘正在下沉的斗舰一眼。
船上的水兵有人朝他挥手,嘴里喊着什么,被海风吞没了,然后船首沉入水中,桅杆缓缓倾斜,最后消失在海面上,只留下一个巨大的漩涡。
窦舜卿转回头,没有再回头。
在他身后,凭借着友军用舰体堵住的缺口,一艘接一艘的荆湖战船试图穿过火海,试图穿过箭雨,试图穿过交趾舰队的拦截,冲进富良江入海口那浑浊的江水中当然,绝大部分战船在冲过封锁线时都被击沉了,但也有少数斩将冲了过来。
窦舜卿扶着船舷的手微微发抖。
看着那些再也无法移动的己方战舰,他的心就像是被人捅了一刀一样。
但他没办法,他唯一的任务,就是溯游进入富良江,支援大军过江,为此,他必须要放弃一切不理智的行为,永远不回头。
不知过了多久,窦舜卿感到脚下的船身忽然变得平稳了,不再是外海那种永不停歇的起伏颠簸,而是内河特有的那种平缓的、温柔的荡漾。
宋军内河舰队,共有三十余艘大小战舰,进入了富良江。
江水是浑浊的土黄色,与外面碧蓝的海水形成了泾渭分明的分界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