尊缓缓点头,“所以这次,朕不要你跟他谈成什么。”
黎仲逵一怔。
李日尊踱回御案前,手指点在案上,那是一卷《隋书》,显然是宫中藏书。
“卿应该读过《隋书》。”
李日尊翻开那卷书,翻到一处夹着细竹签的书页,目光落在字里行间。
“大业八年,隋炀帝征高句丽,辽东城久攻不下。高句丽遣使求和,言辞卑屈至极,隋炀帝许之。”黎仲逵眸光微动,隐约明白了国王的用意。
“大业九年,隋炀帝再征高句丽。高句丽故技重施,一面死守辽东,一面遣使诈降。隋炀帝的臣子中有人看穿了这伎俩,劝隋炀帝不要再上当。隋炀帝不听,结果辽东城还没打下来,国内已生变乱。”李日尊合上书卷,看着黎仲逵。
“高句丽两次诈降,赢了两次 我们只需要一次就够了。”
黎仲逵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次。
他不是不懂国王的意思,但这个计策能成,最关键的是,隋朝国内有变,隋炀帝后院起火。交趾国现在有什么?升龙城虽坚固,但各路勤王之师未至,朝中主战主和两派仍在争吵,宋军后院能不能起火且不论,自家灶膛里的柴倒是快烧完了。
“陛下。”黎仲逵硬着头皮道,“此计固然高明,然臣斗胆敢问,纵能拖延旬日,旬日之后又如何?”李日尊的嘴角扯动了一下。
说白了,能拖一日是一日。
拖到雨季最盛的时候,拖到宋军粮道出问题,拖到瘴病在宋军大营里蔓延,拖到出现任何一个可能让陆北顾不得不退兵的变数。
“臣明白了。”黎仲逵缓缓躬身,“臣此行,不求成事,只求拖延。”
“不。”
李日尊看着黎仲逵,说道:“卿要做得像,要让他相信,交趾国是真的怕了,真的想降,只是条件还需磋商 不要一上来就把底牌全摊开,要与他反复争辩,争割地的范围,争赔款的数目,争称臣的用词,每一条都争,但每一条都不争到底。”
黎仲逵苦笑了一下。
他想起上一次出使,自己引经据典与陆北顾辩了许久,对方只当他是案板上的鱼在砧板上蹦鞑。这一次,他明知自己是去当那条蹦鞑的鱼,却还得蹦鞑得更卖力些。
“朕知道此行凶险。”
李日尊站起身,走到黎仲逵面前,擡手在他肩上按了按,说道。
“陆北顾此人杀伐果决,卿以诈降谁他,若被他识破,他未必会像上次那样客客气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