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当初能当上湖广提督,走的是和珅大管家刘全门子。
“福兄,毕制是调不动兵,但他调得动笔。”
见福宁没理解自己的意思,赵安有必要提醒对方。
“什么意思?”
福宁一脸不解。
赵安只好把话挑明:“毕制一道六百里加急递上去,说福兄筹办军需不力致令绿营兵丁哗变,福兄猜朝廷会怎么回?”
言罢,饶有深意看着福宁。
你福宁有“害”总督之心,总督未必没有“除”你之意。
督抚相争,哪怕是同党中人,也不是请客吃饭。
官大一级压死人呐。
领悟过来的福宁则瞬间面如死灰。
赵安这时微微俯身,声音放低道:“福兄,您是戴罪立功之人,再添这么一条罪名,恐怕就不是丢官的事了所以福兄您自个说,您是心疼这八十万两银子呢,还是心疼自个命呢?钱没了可以再想办法,命没了,福兄还有什么好想的?”
福宁没有说话,良久,擡起手用袖子狠狠拭了一把额头的汗,沉声道:“这八十万两我马上让人为赵大人筹措,绝不让赵大人麾下儿郎白出力。”
说完,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为兄这条命…就托付贤弟了。”
声音小的只有赵安能听见,没办法,福大人堂堂巡抚是要脸的,总不能让小人物们听着他这近乎哀求的话吧。
赵安却没有接这话,只朝帐角的包大为扬了扬下巴,后者会意赶紧上前将早已温在炭火边的茶壶提起,斟了满满一盏热茶双手奉至福宁手边。
赵安也端起自己的茶碗,一脸温和道:“福兄言重了,咱们同朝为官,又是和中堂门下,彼此照应原是应当的。”
福宁接过茶盏,澄黄茶汤倒映出他那无比憔悴的面容。
他知道赵安跟他要这八十万两有敲诈成份,也是趁火打劫,但他没办法,因为这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只要能赶紧把叛军解决掉,毕沅纵是收到消息上报朝廷,只要和珅在,也可以误听误信遮掩过去。解决不掉,他福宁就等着黄马褂过来拿他进京。
也没什么好说的,回去筹银子吧。
掀帘而出,风雪扑面。
包大为追出来替福大人系紧大氅,又唤来福宁的随从牵马。
踩着脚蹬上马的福宁,回头望了一眼那顶烛火昏黄的大帐,纵是再不甘,也只能暗叹一声消失在风雪之中。
帐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