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臣妾此生无悔入宫门,臣妾告退。」冉淑妃磕了个头,站了起来,离开了慈宁宫,站在宫门前,又回头看了一眼。
万历四年,博选淑女以备侍御时,她入了宫门,在李太后身边学习宫里的规矩,那时她见到了夫君,那时候夫君年少风华正茂,一见倾心,如此二十五年,她从未悔恨过,她知道自己倾心的丈夫,是天下一等一的伟丈夫。
「娘,那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吧。」朱翊钧等冉淑妃走后,就站起身,对着两宫太后行礼后离开了慈宁宫。
李太后昨天夜里就让人告知,今日慈宁宫有事要说,宫里最近最大的事儿,就是五皇子谋害皇嗣,皇帝若是不肯、不舍得冉淑妃,可以以国事繁忙推脱,所有人心照不宣。
皇帝既然肯来,那态度就十分明显了。
「陛下,下雪了。」李佑恭低声提醒着陛下,这雪已经下了两刻钟,整个通和宫染上了一层雪白。
朱翊钧注视着冉淑妃离开的背影,有些落寞,身边就跟着一个宫婢嬷嬷,有些形单影只,过往冉淑妃出行,纡青佩紫、前呼后拥,眼下只剩下了一个贴身伺候的嬷嬷。
这嬷嬷朱翊钧认识,也是万历四年随冉淑妃进宫,和冉淑妃一起长大,如今二十五年过去了,这宫婢并未出宫婚嫁。
「天冷了,让内官监送几件大氅和绒锦袄到佛塔去。」朱翊钧一直看着,直到冉淑妃的身影消失在了拐角,紧了紧身上的大氅:「佛塔那边的吃穿用度不要缺了就是。」
至于其他的,他给不了太多。
朱翊钧转身离开,去往了御书房,龙池尚未结冰,但天气寒冷,水面结了层薄冰,显得颇为黏稠。
在冉淑妃消失的那个拐角,冉淑妃蹲在墙角边上哭,她知道夫君在看着她,她也不敢回头,强撑着自己走到了拐角的地方,她不敢让自己哭出声,捂着嘴,也没有多少眼泪,这几天哭的多了,眼泪都快哭干了。
「淑妃千岁,莫要再哭了,再哭就要哭出病了。」嬷嬷扶着冉淑妃站起身来。
冉淑妃擡头望着天,看着雪砸了下来,缓缓地站起身来,带着几分虚弱说道:「日后,我不是什么千岁娘娘了,你以后叫我蕙娘就是。」
「是,千岁。」嬷嬷没有改口,扶着冉淑妃一步步地走向了佛塔。
冷宫虽然是冷宫,但月例不缺,还能让人出宫采买杂货、看戏、买书刊,倒也不算苦闷。
「把王谦那本名单拿来。」朱翊钧回到御书房,心情烦躁,而且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