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道:「陛下言,为君者,不能苛待功贤,前提是得定好君臣的本分,三郎就浑不知何为君、何为臣。此番镇西京、攻两淮,就是陛下对他最后的考验,寿州能否攻下无妨,只看三郎能否不再依赖你。」
「道理我知道,想必李重进也知道。」萧弈道:「若非大事,他当不至于遣人传书。」
「李重进太疑神疑鬼。」郭守文道:「刘仁赡当世名将,趁春来水涨攻下正阳浮桥,本是常事,唐军截断淮水便放出谣言,称俘虏了三郎,李重进因此怀疑有人勾结南唐欲害三郎,他听信密告,误以为陛下病重,擅自动作,却不想想这些谣言可能就是旁人故意放给他听的,让我们自乱阵脚。」
「你确定这些都只是谣言?」
「唐军夸口之后,三郎便率军袭刘仁赡水营,斩其麾下将领孙羽,遣人冒死突破水路将首级送回开封。」
「陛下呢?」
「宫中的传言才出,陛下便召了小朝会。李重进还私赏殿前军,意图控制城门,眼下正在吃劾表,若非陛下将事态压着,他罢官无妨,害三郎再折一臂。」
话到最后,郭守文显然对李重进颇有抱怨。
萧弈静静思索。
真相如何姑且不论,郭守文、李重进的态度他算是明白了。
一个认为狂风暴雨都是考验,越是危急,越是该咬紧牙关,以应对考验的方式熬过去;一个认为形势已经崩盘了,该操起刀与敌人鱼死网破。
其最根本的分歧在于—郭威的身体还能撑多久?
可这也是最难判断的地方,郭威就是快死了,也不会告诉他,若他以为郭威只是在撑,却也有可能是真的还康健。
此事要求证,唯有问————
「萧郎,你该尽快回去。眼下回转,还来得及。
回过神来,萧弈问道:「你与五娘联络过吗?」
郭守文摇了摇头。
「五娘不曾有过消息。」
萧弈想到郭馨也很久没与他通信了,莫名心神一紧。
他摒除杂念,认认真真想了想。
时局至此,是等探查清楚再行动?还是该果断采取动作?
「我此番南下,路过华州时遇到了伏袭,并非天子下诏罪我私自归京,而是有人私下设伏。」
「你是说?」
「你就没想过,李重进有可能是对的?」
郭守文眉头一拧,道:「我想过,可事实摆在眼前。
萧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