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在等待而草率浏览,仔仔细细地看了许多遍,又沉思了半晌,方才合卷。
这一刻,哪怕他极力掩饰,萧弈也能看出他的错愕、无奈,以及割下一大块肉般的惋惜。
但他开口,依旧很得体。
「太尉所颁新政切中西北积弊,奉中原法度,安五州生民,下官自然全力依从。
「真的?」
「此前,定难军如李氏之私产,马政、盐利、官职、税赋皆由李氏宗族把持,部族私贡繁重,边隘戍守无制,久而久之,难免生割据之祸,此番改制,实为长治久安之上策。」
「将军亦是李氏宗族,舍得?」
「下官必与太尉同心,永奉中原正朔,绝不敢怀私。」
「好!」
萧弈不由赞许,道:「拿酒来,我与李将军共饮。」
说话间,他目光落处,却见李银瓶正愣愣出神。
想必是今日发生之事打破了这小女子以往单纯的认知。
许是他的目光被李光俨看在眼里,李光俨便以恳切而不失持重的语气,开了口。
「太尉少年俊才,下官今日得见,折服不已,方明白小女此前对太尉的夸赞并非虚言。」
「哦?李小娘子竟还能夸我?」
众人目光都看向李银瓶。
李银瓶也有些发懵,手指指了自己的鼻子,向李光俨显出一个疑惑的表情。
「小女自幼长于蕃地,虽未精习中原礼仪,却也略明事理,她自三月前在夏州初见太尉,便心生倾慕,故而执意奔赴临河城,让太尉见笑了。
「阿爷?」
李光俨接过刚端上来的酒樽,向萧弈一敬,道:「如今太尉想在五州推行新政,蕃汉之间难免存有隔阂。下官斗胆,想将小女许配于太尉,一则,结蕃汉之好,安诸部人心;
二则,小女通晓蕃部民情,可为太尉安抚边地尽一份绵薄之力,党项风俗虽与中原不同,可诚意真挚,还望太尉莫嫌粗鄙。」
李银瓶本想辩解一二,听了这番话,脸色惊讶,却是一跺脚,背过身去,不说话。
总之是回避掉了,却偶尔侧头偷瞥两眼。
像只地鼠一般。
萧弈遇到过不少想与他结亲的,一般都是委婉提醒他提亲,这般直率主动求婚还是初次碰到。
终究是党项与中原习俗不同。
他未答话,吕丑主动出面解围了,一副自以为很懂他心意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