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没多久,玄关传来皮鞋踏地的沉稳声响,傍晚七点半,谷口常务下班归家。
谷口太太连忙迎上前,接过他的公文包,麻利端出冰镇清酒与下酒小菜,一边为丈夫斟酒,一边轻声打探公司近况。
谷口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眉宇间满是舒展自得,丝毫不见外界商界的愁闷。
「有宁社长在,还需要担心什么?我们公司现在的日子可好了,依托华夏工厂低廉生产成本,专攻中端服饰路线,今年全线产品销量暴涨。还有法国总公司已经批准,华夏公司近期会完成对日本分公司的全资收购,接下来会用这笔融资,在东亚各大城市铺开门店,未来五年目标开设一百家专卖店,发展势头挡都挡不住。」
「那公司是不是会扩招很多人手?」
谷口太太顺势将女儿佐知子求职碰壁、好友纱织深陷就业困境的事全盘托出,末了又忧心忡忡,「我只是替女儿说一说,不知道事情会不会很难办?若是强行安排两个新人,会拖累你的工作,那你就不要勉强。」
谷口放下酒杯,想起这些年日本各行各业的内卷寒冬。
眼底也不由浮起一层悲天悯人的感慨,
「如今国内企业全在缩减新人培养预算,宁愿高薪聘用有经验老员工,也不愿花费成本培训应届生,催生一堆派遣临时工,失业率虽然因此被压在百分之五以下,实则整整一代年轻人被牺牲,太残酷了。对我来说,安排两个姑娘就业倒不会给我添太大麻烦,不过公司整体战略由宁社长定下,集团总部根基在华夏,岗位划分有明确规矩。」
他条理清晰说明其中区别。
「佐知子是我的女儿,我当然能直接安排东京总部正式编制,薪资、福利、年假全部齐全;可纱织毕竟是旁人的女儿,我不可能像对待佐知子那样。所以她如果必须留在东京本地,只能签短期劳务派遣合同,薪资微薄,没有晋升空间。但如果她愿意远赴华夏内地听从总部安排,倒是有可能转为正式员工,还有完整新人培训体系。」
浴室水声骤停,佐知子擦着湿发走出来,恰好听见父女二人的对话,眼睛瞬间亮起来,当即主动开口。
「妈妈,爸爸,我也愿意去华夏工作!我回头就去问纱织的想法,我们两个结伴出国也好,互相有个照应。你们觉得怎么样?」
谷口太太当即面露迟疑,下意识阻拦。
「华夏路途遥远,人生地不熟,女孩子独自出门在外多让人放心不下,留在东京安稳度日不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