堵隔绝了繁华与地狱的高墙。
直到这时,周氏才从里屋匆匆走了出来。
她眼睛红红的,脸上全是心疼。
看着椅子上的裘皮大氅、衣物,还有地上那个被丢下的包裹。
她几步冲到包裹旁,蹲下身,颤抖着手解开系带。
棉衣、肉脯糕点、水囊、银票还有银子————
这些都是她昨夜亲手为儿子准备的,每一样都是她对儿子的担忧。
「俊儿————我的俊儿————」周氏的眼泪再也忍不住,如同断线的珠子般滚落下来。
她抓起包裹里一件厚实的棉衣,紧紧抱在怀里,声音哽咽着,「他从小到大,何曾穿过那样衣裳?」
「这冰天雪地的————他身子骨那么单薄,怎么受得了————」
她猛地擡起头,泪眼婆娑地看向一直沉默站在一旁的杨凡,哭着埋怨道:「都是你,怎么就答应让他去!」
「他一个读书人,手不能提肩不能扛,去那种地方做什么?」
「万一————万一有个闪失,你让我怎么活————」
周氏越说越伤心,忍不住起身擡手捶打着杨凡,心中充满了身为母亲的恐惧。
杨凡任由妻子的拳头落在自己身上。
他伸手揽住周氏因哭泣而颤抖的肩膀,将她轻轻拥入怀中。
目光越过妻子的头顶,望向紧闭的院门,仿佛能穿透门板,看到那两个消失在晨曦中的背影。
杨凡眼底深处翻涌的忧虑,暴露了他内心的担忧不比周氏少半分。
「我知道,我知道你心疼,可俊儿————他不想永远活在锦绣堆里。他想去看,去体会,这苦————他就得吃。」
他顿了顿,收紧手臂,安慰怀中哭泣的妻子,「晏儿会护他周全的。有他在,俊儿会回来的。」
杨凡将唯一的几子,押在了江晏这个从棚户区杀出来的少年身上。
一时间,院中只剩下周氏压抑的啜泣声。
余蕙兰站在屋子门口,不知如何是好。
江晏与杨俊刚刚走出清江城的城门洞,一只灰扑扑的鸽子就扑棱着翅膀,飞入了内城周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