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老狼,如果——他们真的不管,並且要杀了我们这些探查到消息的人灭口,防止消息泄露,引起棚户区的人在恐慌绝望之下衝击清江城的话。”
“您————又会怎么办?”
这个问题,直接拷问著秦正这位守夜人大统领。
是引颈就戮?是徒劳抗爭?还是————
秦正嘴唇翕动著,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火光摇曳,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不定的阴影,那花白的鬚髮,显得格外苍凉。
过了不知多久,秦正才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带著迷茫地开口:“老夫————老夫活了六十多年————守了这北棚户区近三十年————从没想过————”
他顿了顿,目光越过江晏,仿佛穿透了厚重的石壁,投向那被黑暗笼罩的北邙山深处,投向那城墙高耸的清江城。
“若是真的————老夫————老夫不知道该怎么办。”
“豆芽菜,”秦正摇了摇头,甩开那些思绪,反问道:“你呢?如果————如果是真的,你————
会怎么办?”
江晏沉默良久,最终还是摇了摇头说道:“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办。”
“刚才————刚才就是睡不著,胡思乱想罢了。”
他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掌著刀柄。
老狼秦正看著他低垂著头,那年轻却已显出坚韧线条的侧脸在摇曳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单薄。
他长长地嘆息一声,伸出手,轻轻抚了抚江晏的头顶。
“孩子,”老狼拍了拍身侧,“过来,坐这儿。”
江晏身体微僵,但还是依言挪过去,在老狼身边坐下,肩膀几乎挨著老狼坚实的臂膀。
他能感受到老狼身上那老人特有的气息。
老狼的目光投向洞口巨石缝隙外浓稠得化不开的黑暗,低声开口道:“老夫知道,你们这些在城外长大的娃儿,心里都憋著一股劲儿,对城里那些高高在上的老爷们有恨意。”
“恨他们把你们挡在城外,恨他们不让你们进城过好日子,是不是?”
江晏没有回答,只是放在膝盖上的手微微攥紧。
老狼並不需要他的回答,自顾自地说了下去,“恨他们把你们挡在城外,恨他们锦衣玉食,恨他们能安安稳稳地过日子,不用像我们一样,夜里得提著脑袋敲梆子,白天还得算著几个铜钱过日子,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