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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月色熏然,银光乍泄好似流水。
陈若安驻足山野,旁边是碎石堆围成的坟圈,大大小小的土包,没几个像样的墓碑,最豪华的,也不过是边缘整齐的木板。
等风一吹,淡墨似的云散了,一轮皓月悬空,银辉如练。
陈若安敛了周身杂毛,四爪踞在青石上,长尾垂地,竟学著道士僧侣的模样,前爪虚虚合十。
夜露初凝,玄狐拜月。
山间起了雾靄,顏色轻柔,好似浓稠乳汁。
旁边打坐的张之维睁开眼,见氤氳的雾气中,影影绰绰,似乎有千狐奔走。
狐影双腿站起,向月而拜,挥爪欢舞。
最后,隨著陈若安喉间发出一声细碎的呜咽,张口一吞,翻涌的雾靄,蒸腾的月华,竟如流泉般往它嘴里涌。
又过了会儿,月轮西斜,雾散了大半。
千狐消隱,唯独剩下一个似是人形的影子,带著山雾,一步步逼近盘坐在树旁的青年道士。
“张之维,你看我像神像人?”狐影开口说话了。
张之维左手撑腮,无语道:“你这色狐狸,我说你像『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你顶得住吗?”
“&183;&183;&183;”
“別闹。”
雾气散尽,一点人形无存,走出的是一只毛髮黑亮的玄狐。
“又精进了?”
“筋骨舒畅,神清气爽。”
狐狸的琥珀眸子盛著碎月流光,该说这《拜月法》好生玄妙,不过吞饮一点月华,便使炁海充盈,纯澈无比,连昨日行云布雨的亏损都弥补了十之八九。
一点神通自明,又修得御风之术,又能简单的腾云驾雾,以轻灵之姿自由穿梭林野。
“都说动物天性单纯淳朴,得炁后进阶远超於人,现在看来当真如此。可我怎么看,你都和单纯淳朴几字不相关。”
“那我问你,狐狸到底是天性狡猾,还是天性单纯?”
“&183;&183;&183;”
张之维辩不过陈若安,身子顺势一歪,单臂枕在侧脸,要睡觉度过今夜。
安狐狸扫了块乾净地儿,身子一窝,刚想睡,却瞥见低矮坟头的一处木牌,上面用黑炭写就“清故淑女张门芝兰之墓”几字。
侧书:女讳芝兰,性温婉,嫻女红,侍亲至孝,未及笄而夭,享年十六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