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黄的路灯下,学生三五成群地涌出校门。人潮喧闹,自行车铃叮当作响。
大门斜对面的一棵老槐树下,蹲着七八个流里流气的青年,头发剪得七长八短,染得五颜六色,都叼着烟,眼神肆无忌惮地在放学的女生身上扫来扫去,不时发出哄笑和粗鄙的评论,惹得路过的学生纷纷低头快步走开。
慕建国指着当中留了个黄毛平头的告诉我,那就是迟亮。正是迟亮一伙。
我点了点头,领着两人在僻静的路边阴影里站定观察。
没大会功夫,迟亮一伙人突然都站了起来。
慕建国指着门口方向道:“那个就是霍长宁。”
说到这里,他下意识偷偷瞟我了一眼。
顺着慕建国所指的方向,我看到那个这片略显嘈杂的蓝白色校服洪流中走出来的女孩身影。
女孩不过十五六岁的样子,头发是最常见的马尾辫,用一根简单的黑色皮筋扎在脑后,额前有几缕柔软的碎发被夜风拂动,不时掠过光洁的额头。她的脸上还带着稚气,身量已现少女的修长,脸庞继承了母亲梅秀芳的清秀骨架,但眉眼间又有父亲霍大庆的明朗痕迹。
与我,有五分相似。
就好像我与霍大庆的长相有五分相似。
只不过我进店的时候,使了迷香,让霍大庆和梅秀芳没能注意到这点,只能觉出看着我亲切。
女孩儿身边没有什么同学跟着,嘴唇紧抿,显得心事重重,一出校门便往老槐树下扫了一眼,然后身体微微一僵,立刻低下头,加快脚步,想混入旁边人更多的队伍。
“长宁!这边!”迟亮眼睛一亮,带着他那伙人笑嘻嘻地围了上去,堵住了霍长宁的去路。
周围的学生下意识散开。
迟亮弃学之前在学校里就是校霸,如今不再上学了,更是没人敢惹了。
“让开。”霍长宁的声音不大,却带着明显的抗拒和一丝颤抖。
“别这么冷淡嘛,老同学了,一起走走,聊聊天呗。”迟亮伸手想去拉霍长宁的胳膊,被她猛地甩开。
“滚开!我要回家了!”霍长宁提高了声音,试图引起周围人的注意,但大多数学生只是投来同情或惧怕的一瞥,便加快脚步离开。
“回家?急什么,哥几个请你吃宵夜……”另一个黄毛青年嬉皮笑脸地凑近,手不规矩地试图去搭霍长宁的肩膀,其他几个人则围上来,堵死了霍长宁躲避的去路。
我袖中手指一弹,纸鹤悄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