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南地北,其间无数大小斑点若隐若现。
一如那日在香港所见。
但之前两次眺望大江,都没有这道轨迹。
现在我知道,这轨迹是什么了。
阴神归壳。
我安静地呆在船里耐心等待。
每隔两个小时,便以阴神观望,然后打开收音机,收听关于大江洪水的新闻。
大江上的长影每时每刻都在壮大。
大到超出了大江的范围,却依旧被束缚着。
于是便越发狂暴。
如此守到六日,收音机里传来防指通报,预告第四次洪峰即将到来。
至夜晚,以阴神观望,忽见一道前所未有的巨大律动自上游沿长影而来。
这律动阴沉若实物,隐约间头角狰狞,宛如龙首,速度缓慢,却威势有若天倾。
我立刻阴神归壳,起身站到船头眺望。
夜空中乌云在急速涌动。
一直持续不停的大雨越发狂暴密集。
大江之上浪头涌动。
间中,有一团若水汽般的灰雾随浪而来。
灰雾间,有一叶扁舟,随波起伏,却稳若泰山。
舟头站有一人,头戴草帽,赤膊短裤,如同个寻常渔民,手中甚至拎着张渔网,仿佛下一刻就会洒网捕鱼。
我掐指一测,便知这扁舟恰好就在那龙首般的律动前方,似乎在引着那律动前进。
正眺望着,那人突然扭头向我这边看过来。
我一抖袖子,将早就准备好的纸鹤放飞,旋即启动小船,开出水岔,迎向那人那舟。
一出水岔子,凶猛的洪水之力便汹涌而来。
比之昨天顺流而下时,强猛了不知多少倍。
水流不再是单一方向,而是形成了无数混乱、强大的漩涡和横流。
浑浊的江水像一锅被巨手不断搅动的黄泥浓汤,其间还裹挟着无数说不清道不明的杂物。
我的小船刚切入主流,就被一股横里扫来的浪头打得剧烈侧倾,冰冷的江水劈头盖脸砸进舱里。船底传来令人心悸的“砰砰”闷响,那是水下杂物不断撞击的声音。每一次撞击,都让这小小的船体剧烈震颤,仿佛下一刻就要散架。
扁舟上站着的那人冷冷的凝视着我。
虽然看不清他的脸,但我能感受到他目光中的嘲弄。
雨更大了,砸在脸上生疼,几乎无法睁眼。
整个世界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