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在窗台上的纸鹤突然安静下来,不再动弹。
我点了三炷香插在窗台的香炉里,收拾齐整,将一应法器武器都带在身上,将椅子搬到门口雨遮下,斩心剑靠在椅旁,提了茶壶茶杯坐到椅子上,望着不停歇的暴雨,慢饮茶水,耐心等待。
及到中午,天色依旧晦暗如夜,暴雨丝毫未见减弱。
湿冷的水汽弥漫于四处。
寒意刺骨的江风里多了些阴气。
随着时间推移,阴气越盛,寒意越浓。
四下积水的水面上现出绰绰虚影。
那是因着阴气浓度渐重而显出身形的鬼魂。
密密麻麻也不知有几百几千。
离着远远的,将高天观和那剑柄团团围住。
一个白衣和尚手中拎个布包,沿着村路缓缓走来。
这和尚看样貌,也就四十多岁的样子,眉眼普通,平庸到了极点。
可他的动作却是一点也不普通平庸。
村路其实已经被雨水完全淹没,看不出任何痕迹,二眼和潘贵祥只能游过来。
可这和尚却一步步稳稳当当地沿路走来,踏水如履平地,没有丝毫偏差。
这是在示威。
向我表明他对大河村路况的熟悉。
如果连大河村的村路都了如指掌,那其他的事情是不是也同样如此?
白衣和尚一直走到院门口,在踏上地面之前停下来,保持着双脚踩于水面的状态,将手里拎着的布包小心翼翼地放到院门内,慢慢打开,露出一颗人头。
江堤上作法的那个吕道长的脑袋。
眼睛瞪得老大,满脸的震惊与不甘。
这就是纸鹤停止动作的原因。
我摇了摇头,说:“在大堤抓住他之后,他什么都没有对我说,只讲告诉我会死在你手上,所以不会告诉我。我就把他放了。只是他到底说错了,不告诉我也一样要死。”
白衣和尚合十道:“吕铁树作法暗算真人,罪有应得,这是应死之一。他既然被真人抓住,就不应该心存侥幸,被真人放了就应该立刻自杀,以避免被真人施术追踪,这是应死之二。”
我说:“你这是杀人灭口,别往我身上扯。我惠念恩向来遵纪守法,在国内从来不做犯法的事情。”
白衣和尚道:“真人掌不了高天观,何必自欺欺人,拿着这些无聊的规矩约束自己呢?像你我这样的人,除了天道规则,本就不用受任何束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