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枪下来,堪堪打倒两个桐人替身,油料点、弹药库相继爆炸,却是在那两处的桐人替身就在炸药前,士兵开枪打它们,便等于是射击炸药,立时引发。
弹药库殉爆的瞬间,声音反而不像寻常爆炸那样干脆。
先是一声沉闷到极致的咕咚巨响,紧跟着才是撕裂耳膜的尖锐爆鸣!整个军营的地面猛地向上拱起、又塌陷,冲击波呈肉眼可见的白色气环,以弹药库为中心,呈球形向四周疯狂扩散!无数金属破片、燃烧的包装箱、扭曲的零件,乃至殉爆士兵的残骸,被爆炸抛向空中,然后如同天女散花般笼罩而下!
接踵而至的油料点的爆炸却又截然不同。
轰隆声中,粗壮粘稠的黑红火柱冲天而起,燃烧的油料像熔岩般喷溅、流淌,所过之处,帐篷瞬间化为灰烬,金属开始熔化,被吞没的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变成一具具在火海中手舞足蹈、继而迅速蜷缩碳化的焦黑轮廓。
弹药殉爆的高速破片风暴与油料燃烧的粘稠持续性火海,交错汇聚,形成了立体而绝望的杀伤炼狱。一个士兵可能刚躲开横扫而来的灼热气浪,就被从天而降的弹片削去了半个脑袋;另一个或许侥幸伏在弹坑里,身下的土地却开始被流淌的火焰吞噬,将他活活焖烤至死。
军营的秩序在这一刻彻底崩解。
惨叫不再是个体的声音,而是汇成一片淹没一切的、非人的背景音浪。
人影在火光与浓烟中疯狂跑动,却不知该逃向何方。
混在军营里的密教僧在这毁天灭地般的巨大灾难面前与寻常士兵一般脆弱,纷纷倒在了飞溅的弹片与油料中。
加央扎西恨恨地注视着我,张嘴说着什么,可是我一点都没有听到。
不仅仅是持续不断的爆炸声,还是因为更远的山坡上传来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巨大的连续不绝的连绵不绝的闷雷般的轰隆隆闷响!
山坡上那下午才由雪崩形成的本就不稳定的雪层,被下方军营接连不断的巨大爆炸震动,终于彻底失去了最后的平衡。
雪崩。
比之前直升机火箭弹引发的规模更大、更猛烈的雪崩,如同白色的、沉默的海啸,沿着陡峭的山坡,以摧毁一切的气势,越过了山势的遮蔽,朝着下方已经化为人间地狱的军营倾倒而下!
加央扎西毫不犹豫地转身就逃。
我提刀在后,既是追杀,也是逃命。
洪潮般的雪流铺天盖地落下。
火与雪,高温与极寒,人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