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历十三年。
十一月初五。
午初两刻。
石首西北十五里处。
卓布泰立马于缓坡之上。
四万清军已在平原上列阵完毕,阵线绵延数里,旌旗蔽空。
凛冽的北风裹挟着细碎的雪粒卷过旷野,将清军大阵之中各色旗帜扯得猎猎作响。
此战,清廷尽倾北国之力,不仅仅北国一干精锐绿营都被调遣了过来。
卓布泰如今所领的军队得到了极大的补充,老弱裁汰,填以劲卒。
鳌拜奏请白银三百万,以为劳军之资,大赏三军。
并许诺功成之日,无论蒙、汉皆抬旗籍,三军因而振奋。
旗海翻涌之间,肃杀之气迎面扑来。
就在大阵前方的数里开阔地带,身着玄甲的蒙古骑兵正与明军的游骑缠斗在一起,不断的追逐拼杀。
马刀碰撞声与箭矢破空声此起彼伏,奔驰往来之间双方的骑兵队伍之中不断有人中伤落马,但是双方的骑军都没有丝毫的退缩。
战马在雪原上疾驰,马蹄踏碎冻土上的薄冰,溅起的雪泥在空中划过又重重砸落。
猩红的血花在雪白的地面上绽开,一处接一处,像落在宣纸上的朱砂,在苍茫的白底上迅速洇开。
触目而惊心。
双方都在拼命的争夺战场的控制权。
谁能把对方的游骑赶出这片旷野,谁就能遮蔽对手的耳目,让自己的主力在之后的决战中占据先机。
分散在战线前方的清军蒙骑足有万骑之众,早已经是遮蔽了整个旷野。
哪怕是地平线的尽头仍然能看到游荡的清军蒙骑。
十骑一队,百骑一群,清军的蒙骑如同一张巨大的黑色幕布在雪原上铺展开来。
这些生长在草原之上的汉子,驾驭着他们相伴多年的战马在雪原之上不断的驰骋。
从清军阵前一直蔓延到地平线尽头,漫山遍野皆是骑兵奔走的踪影。
远远望去,仿佛雪原本身变成了一片黑色的活物。
卓布泰用这一万蒙骑在旷野上筑起了一道流动的屏障。
“杀!!”
凶厉的蒙语声和狂乱的汉音混杂在一起,在雪原旷野之上不断的响彻。
清军的蒙骑多为内外属的蒙古骑兵,他们在马背上生,又在马背上死,他们的一生都伴随着牛羊,他们的一生都驰骋在战马之上。
他们是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