存银账面八十二万两,实际能动用的大约七十五万两。加上有借条有手谕的那六十万两,如果能全部追回,总共约一百三十五万两。这笔银子足够新军一年半的军饷和水师扩编。”
“六十万能追回多少?”皇帝问。
王遴说:“有借条有手谕的那些,臣以为能追回八成以上。借条上盖的虽然是各衙门的印,可银子支出去之后,是不是进了衙门的公账、用在了正事上,太仆寺是不管的。也就是说,这笔账虽然是兵部、户部、工部以衙门名义借的,可实际上经手的人拿了银子,有的入了公账,有的是填补挪用的账目。入公账的那部分,臣已经核销了。剩下的没入公账的,签字的经手人,就是真正的欠债人。锦衣卫登门催一催,大部分人不敢赖。臣预计,三个月内能追回四十万到五十万两。剩下的十几万两,可能要花更多时间。”
“有账无据的那些呢?”
“难一些。”王遴说,“没有借条,没有手谕,对方不认账,朝廷就只能靠账册上的记录去追。这部分臣不敢打包票,但锦衣卫或者司礼监如果肯下功夫,应该也能挖出一些来。臣估计能追回十万两左右。”
皇帝沉默了一会儿:“也就是说,七十五万两存银,加上能追回来的五十万两,一共一百二十五万两。还有几十万两,是追不回来了?”
王遴低着头,没有接话。
张诚也低着头。
葛守礼这时慢慢开口,声音沙哑:“皇上,大明的账,几十年都是这么乱的。能把看得见的部分理清楚、把能追的追回来,就已经比前些年强太多了。那些追不回来的,就只能是买个教训,后面要把几个银子的出口控制住。”
皇帝坐了一会儿,开口时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落得很清楚:“朕不管那些追不回来的去哪了。朕只管能追回来的——三个月,朕要见到四十万两入账。张诚,你配合户部一起催。有借条的,先发文,给期限;过了期限不还的,锦衣卫上门。有账无据的,锦衣卫去查经手人。查一个,追一笔。三个月后,朕要看到数字。”
王遴和张诚同时应道:“臣等遵旨。”
皇帝站起来,走到窗前。午后的阳光照在文华殿前的汉白玉台阶上,白得有些晃眼。远处的太液池水面上泛着一层细碎的光,几只水鸟从芦苇丛中飞起来,掠过水面,又落回远处。他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没有回头:“你们去办吧。朕等你们的消息。”
几人躬身告退。葛守礼慢慢站起来,拄着拐杖跟在后面走了出去。殿里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