形、晚上听老兵讲倭寇的作战习惯,营帐里该吃饭吃饭、该睡觉睡觉。
六月初十,斥候探得一支倭寇前锋正在忠清道南部一个叫鸟岭的山口附近扎营,约有八百余人。李成梁看完斥候的回报,在地图上标了一下位置,然后抬头看向杨元。
“杨副总兵,你的人来了好几天了,该见见血了。”
杨元抱拳:“李帅下令便是。”
李成梁在图上画了一条线:“鸟岭两侧有高地,中间一条窄道,最窄处只能容四人并行。倭寇的斥候进了山口就不会再探了。你的人今夜出发,明日天亮前上两侧高地,伏在草丛里,不许点火、不许出声。等倭寇进了谷道,两头一封,火铳从高处往下打,六百步之内全部覆盖。”
他顿了顿,又说了一句:“你的人第一次上阵,不用打得太猛,打完三排铳就收手。之后我安排骑兵从山口外压上去。打完这一仗,你的人就知道战场是个什么滋味了。”
杨元领命而去。
当天夜里,两千新兵摸黑出发,走了一整夜,天亮前登上了鸟岭两侧的高地,伏在草丛中一动不动。
六月初十一大早,倭寇的前锋果然进了山口。八百余人,队列松散,打着几面歪歪扭扭的旗帜。他们显然没有料到这个地方会有伏兵。
当最后一名倭寇进入谷道时,杨元下令点火绳。
两侧高地上,新兵们按照练了大半年的操典动作——装药、填弹、压实、举平、瞄准、扣扳机。第一排火铳齐射的时候,谷道里腾起一片烟雾,倭寇的队伍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砸了一下,前面的一排人倒了下去。紧接着第二排、第三排——三排铳打完,谷道里已经躺了一地。
茶还没凉,人已经走了。
再睁开眼,就看见了明黄色的帐子。
这是万历十四年春。
想到这,他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退休公务员朱平安已经死了,活着的这个人,是大明朝的第十三位皇帝,朱翊钧,年号万历。
来都来了。
正月二十一,天还没亮,玉熙宫偏殿的灯就亮了。
陈矩端着铜盆进去伺候盥洗的时候,看见皇帝已经坐在案前,面前摊着一摞厚厚的折子。案上搁着一盏油灯,火苗被窗缝里钻进来的风吹得摇摇晃晃,将皇帝的影子投在斑驳的墙壁上,忽大忽小。
陈矩心里纳罕。陛下这几日起得一日比一日早,昨日是卯初,今日怕是寅正就起了。他不敢多嘴,轻手轻脚将铜盆搁在架上,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