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历二十年二月十日,卯时。
对马海峡起了大雾。
三百五十艘日本战船趁着晨雾,从对马岛出发,向西北方向驶去。船头劈开灰绿色的海水,船桨整齐起落,甲板上密密麻麻站满了足轻和武士——铁炮、长枪、太刀,在晨光中泛着冷光。
辰时,船队抵达釜山浦外海。
釜山镇守将郑揆站在城头,望着海面上突然出现的黑压压的船影,沉默了片刻,然后转身对身后的士兵说:“关城门。准备迎战。”
他没有派人去求援——来不及了。他只写了一封急报,让人快马送到尚州:“倭寇登陆,釜山危急。臣郑揆,死战不退。”
当日巳时,日军开始抢滩登陆。一万八千七百人,分三批上岸,铁炮队先行,足轻随后,武士压阵。釜山镇不过三千守军,城墙低矮,火器稀少,但郑揆没有退。他从午时守到傍晚,城头三次被突破,三次又被赶下去。日落时分,日军从东门突入,巷战又打了两个时辰。
郑揆被围在城中心最后一座石楼里,身边只剩下十几个亲兵。他提刀杀出,连斩三人,最终被铁炮击中了胸口。
釜山陷落。
同日,尚州行营。
李成梁坐在舆图前,天色已经暗了。营帐里点着油灯,烛火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次子李如柏、三子李如桢站在一旁,谁都没有说话。
帐外传来急促的马蹄声,信使翻身下马,跪在帐前:“李帅!釜山急报!倭寇登陆,釜山镇守将郑揆战死,城已陷落!”
李成梁没有立刻说话。他伸手拿起那份军报,看了一遍,放在案上。
他站起来,走到舆图前。手指从釜山向上划,经过东莱、梁山、密阳、大邱,最后停在尚州。
“倭寇的先锋大概是一万八千来人,后续大部队在路上。他们远涉重洋,粮草补给全靠海运。只要能切断他们的补给线,这十几万人就是无根之木。”
他转身看着李如梅:“你带一千五百骑兵,南下至东莱、梁山一线。不要跟倭寇打正面,只打辎重队、烧粮草、袭扰散兵。打完了就走,不要恋战。”
李如梅领命。
李成梁又转向李如桢:“你带一千五百骑兵,向东搜索,监视日军第二军动向。发现敌情,即时报我,不得擅自接战。”
李如桢也领命而去。
两个儿子出帐后,李成梁独自站在舆图前,手指从釜山慢慢划到汉城。倭寇要打汉城,让他们打。要打平壤,也让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