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说的都说过了。
加油说过了。
祈祷说过了。
骂街说过了。
连绝望都说过了。
最后三十秒。
全世界所有直播间的弹幕几乎清零。
几十亿人盯着同一个画面——灰色的球,灰色的海,灰色的天。
安静。
那种安静比任何恐惧啸叫都重。重到能把人压进泥里。
然后——
球体表面出现了一个光点。
非常小。五十公里直径的灰白球面上,那个光点像是苍蝇在巨人的眼皮上咬了一口。
但所有人都看到了。
因为那个光点的颜色不是灰白的。
是暗金色的。带一丝暗红。
光点扩大成裂缝。
裂缝不大。三四米宽。
透过裂缝,能够看见一道身影。
三米高。黑金色毛发。右手持棍,棍身撑着裂口两侧。
浑身是伤。胸口焦黑一片。两根手指悬着。背上的毛发被灰白色的腐蚀烧焦了大片。
但它站在那里。
站在五十公里巨型灰白球体的表面。身后是领域内翻涌的、无边的恐惧。身前是东海的晨光。
棍撑着裂口。
海风从裂缝里灌进去,吹动它的毛发。
它没有打碎恐惧之神。没有掀飞半颗头。它只是从里面捅了一个洞。
一个让人看到它还活着的洞。
——京城。御兽总署大楼。
指挥厅里一百二十七个人盯着全息投影。
安静了一秒。
然后——
一个连续值勤七十二小时的年轻通讯员把耳机摘了下来。他没有摔。他很轻地放在桌上。然后他站了起来。
双手撑着操作台。头低着。肩膀在抖。
旁边的人以为他崩溃了。
他抬起头。
满脸泪。
但嘴是咧开的。
他用一种被泪水浸透了的、嘶哑的嗓门,吼了一声。
不是字。就是一声吼。
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什么修辞都没有的、纯粹的——
活着。
它活着。
旁边三个人同时站了起来。
然后十个。
二十个。
一百二十七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