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旁的传令兵说了一句。
“鸣金。”
两个字。语气平淡,跟说“吃饭了”没什么两样。
铛、铛、铛。
清脆的钲声在平原上回荡。那是收兵的信号。
四面辽军如退潮般缓缓后撤。
盾墙倒着退了回去,弓弩手护住两翼,填壕队将伤兵拖在担架上往回走。
那两条填出来的窄路孤零零地横在护城河上,被夕阳照得泛着暗红色的光。
萧兀纳下了马。
他站在高坡上,望着易州城,望了很久。
身后传来脚步声。
耶律和鲁斡走到他身旁,没有说话,只是顺着他的目光朝城头望去。
城头上,宋军的士卒正在清理战场。
有人在收拢箭矢,有人在修补垛口,有人将阵亡的同袍抬下城去。
还有人趴在垛口上,朝正在撤退的辽军继续骂。
“特免。”耶律和鲁斡开口了。
萧兀纳嗯了一声。
“今日……算是探了探虚实。”
萧兀纳转过头来,看了耶律和鲁斡一眼。
“宋人的火器还没用。”萧兀纳说。
耶律和鲁斡一怔。
萧兀纳续道:“斥候回报,宋军在城头架了震天雷的炮架。今日打了整整一天,他们一发都没放。”
他顿了顿。
“他们在等什么?”
耶律和鲁斡没有回答。
他望着城头上那面被夕照镀了金边的宋字大旗,忽然觉得那旗帜的颜色有些不祥。
萧兀纳收回目光,翻身上马。
“传令。各营统计伤亡。明日攻城前,本帅要看到数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