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甬道中央。
刀光一闪。
三颗头颅滚落在尘土里。
甬道两侧鸦雀无声。
嵬名保忠环顾众人。
“都是西夏儿郎,没什么番汉之分。往后谁再敢闹事,谁先动手,本帅就先斩了谁。都听见了?”
无人应声。
但也没人敢动。
就在此时。
汉兵队列中忽然挤出一个正军来。
这卒子脸上还残留着方才打斗溅上的血痕,胸甲豁了一道口子。
“大帅。行事未免有所不公了罢?”
嵬名保忠转过头。
那汉兵梗着脖子,眼眶发红。
“是他们先挑事在先。我们反击在后。”
“我们死了十个,他们才死了七个。”
“结果大帅还要斩我们两位舍监——这是什么道理?”
嵬名保忠看着那张脸。
嘴唇动了动。
什么也没说出来。
野利成庆脸色骤变。
他上前一步,指着那汉兵厉声喝道。
“放肆!居然敢对大帅如此不敬?以下犯上者杖二十!来人——”
几名亲兵将那汉兵按倒在地。
军棍落下去,一声接一声。
嵬名保忠没有再看。
他转过身,翻身上马。
缰绳一抖,马蹄声沿着甬道渐渐远去。
他的心却比马蹄更沉。
五月二十九,申时末。
折可适已拔营北进十五里,距鸣沙城南门仅五里。
八万大军沿缓坡展开,营栅未立,炊烟先起。
远远望去,黑压压的人头与旌旗漫过了半面坡。
中军大帐刚支起骨架,折可适便唤了宗泽。
“时候到了。”
宗泽点头,转身出帐。
不多时,六十余骑轻装出营,分作六队,各携一囊誊抄好的劝降文书,散开队形,朝鸣沙城东南西北各门驰去。
马蹄踏起黄尘,在夕照里拖出六道烟尾。
骑队驰至距城墙一箭之地,勒马弯弓。
箭杆上绑着素帛卷成的筒,箭头去了铁镞,换上浸过松脂的麻絮。
弓弦响过。
数十支箭越过城头,落在甬道、马面、城楼瓦檐上。
有几支力道稍欠,钉在城墙夯土缝里,帛卷在风中扑扑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