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两轮。党项部族中,不少头领颇有怨言。”
“有些部族的壮丁,十成里被抽去了三成。田里的粮,上缴了四成。”
他看向李乾顺,老眼昏花中似乎藏着什么。
“这还不算什么。关键是……”
他又顿了一顿。
这一顿,比刚才更长。
“如今朝中推行新制,番汉之间,有些事情……老臣以为,值此用兵之际,是否……”
他抬起眼。
“当有所安抚?”
他没有说“停止改制”。
他甚至没有说“改制”两个字。
他只是说“新制”。说“番汉之间”。说“安抚”。
但殿中所有人都听懂了。
嵬名安国的眉头皱了起来。
田景文的面色微微一沉。
谋宁克任垂着手站在殿中央,老态龙钟,仿佛只是一片好心。
李乾顺看着他。
十七岁的少年皇帝与七十多岁的老臣之间,隔着半百年的距离。
隔着三朝。
隔着汉法与党项旧制之间的无数恩怨。
殿中气氛凝滞了一瞬。
然后李乾顺开口了。
“爱卿所虑甚是。”
他点了点头,语气平和。
没有任何不悦,也没有任何迟疑。
“然眼下战事紧急。”
他站起身。
“这些事……”
语气依然平和,但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
“待战后再论。”
谋宁克任的嘴唇动了动。
但李乾顺没有给他再开口的机会。
“传旨。”
他的声音抬高了半分。
“命嵬名保忠:密切监视宋军动向。伺机而动,寻其破绽,予以痛击。”
“记住,”他看向殿中武将,目光在嵬名安国脸上停了停,“以骚扰牵制为主。不可贸然决战。”
“待辽国正面得手,宋军东调……”他收回目光,“才是朕要的时机。”
“退朝。”
干脆利落。一个字都不多。
群臣跪安。
李乾顺转身,但走到殿侧时,忽然停住脚步。
他没有回头。
“田景文。翰林院的几位……留一下。”
然后他消失在殿侧的屏风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