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眼,目光越过应州,越过雁门关,越过代州。
落在了河东路的位置上。
捧日、龙卫二军,两万五千骑兵。
天武军,一万步卒。
这是眼下握在他手里、随时可以动用的兵力。
其余大军还在后方集结合拢,可先锋已在手中。
他在心底飞快地算了几道算术:骑兵日行多少里、步卒日行多少里、代州到应州的路程。
若是轻骑急行,昼夜兼程。
正算到一半,辇外传来马蹄声。
帘子被掀开。
章楶弯腰进来,身上还穿着行军的甲胄。
卸了护心镜,只余轻便皮甲,腰间佩剑却还挂着。
他须发皆白,面色却依旧红润,只是额上沁着一层薄汗,显然是一路驰马赶来的。
“官家。”他拱手一揖,也不客套,目光直接落在舆图上,“可是有变故?”
赵似没有说话,将那份帛书递了过去。
章楶接过,就近在辇窗透进来的光下展读。
他看着看着,白眉猛地一挑。
随即他将帛书又读了一回。
读罢,缓缓搁在舆图上,抬起头来看着赵似,半晌才道出一句话。
“应州守军才五千?西京道全加起来也才五万兵马?”
赵似点点头,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朕也没想到。”他顿了顿,“辽国边境防守,竟空虚至此。”
章楶微微颔首,沉吟片刻,才道:“倒也能理解。”
“澶渊之盟至今九十余年,宋辽之间不见刀兵。太平日久,自然懈怠。”
他抬起那双苍老却依旧锐利的眼睛,看向赵似。
“我朝这九十余年一直是守势,所以沿边各州驻军相对多些。”
“辽人么,他们习惯了我朝不敢先动手,自然也就懒得多布兵了。”
这话说得不咸不淡,可赵似听得出底下那层意思。
是啊。
大宋守了九十余年,辽人早就习惯了。
习惯了宋人不敢越雷池一步,习惯了三言两语便能威压宋廷,习惯了岁币照收、宋人照怕。
可这回不一样了。
赵似往前倾了倾身子,手指在舆图上叩了两下,忽然道:“章相公,你说,咱们这次仗,是否能升级一下?”
章楶一怔。
他抬起眼,看着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