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眼神,又将身子往前欠了欠。
“元长兄。眼下朝中局面,想必你也看得分明。”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了些,“官家少年意气,被辽使激怒,情有可原。”
“但澶渊之盟维系百年,一旦撕毁,边衅一开,后果不堪设想。”
“曾相公那边——方才我等已去过了。”
蔡京眉梢微微一挑:“曾相公怎么说?”
何执中苦笑一声:“曾相公说——主辱臣死。他不愿牵头。”
蔡京垂下眼帘,没有接话。
书房中安静了几息。
烛火在铜盏中跳了跳,将各人面上的阴影扯得忽长忽短。
朱维忍不住了。
他站起身来,对蔡京拱了拱手,声音比何执中直白得多。
“蔡相公。曾相公不肯牵头,满朝文臣便没了主心骨。”
“可官家这一怒,大宋与辽国便要刀兵相见——此事绝不能成。”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定定地看着蔡京。
“如今朝中敢在官家面前说‘不’字的,恐怕便只有蔡相公一人了。我等——愿附蔡相公骥尾。”
话音落下,书房中数人齐齐点头。
陈祐更是直接从袖中取出一份草拟的奏疏,双手捧着递上前来。
蔡京没有接那份奏疏。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敲,像是在掂量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抬起头,神色平静如水。
“诸位的来意,蔡某明白。”
他顿了顿,语速不疾不徐。
“官家是圣君。圣君一时盛怒,说几句狠话,也属人之常情。但澶渊之盟事关国运,不可以意气决断。”
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蔡某——自当继续上谏。”
这话不轻不重,却让在座所有人的心都落了地。
何执中当即站起身来,对蔡京深深一揖,腰弯得极低。
“有元长兄这句话,我等便放心了。若有用得着我等之处,元长兄但说无妨。”
朱维、陈祐等人也纷纷起身,齐齐拱手。
蔡京微微颔首,面上依旧看不出什么表情。
送走众人后,他独自在书房中坐了良久。
窗外夜色如墨。
远处隐隐传来汴河上画舫的丝竹之声,若有若无,像是从另一个世界飘来的。
他望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