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平浪静”,想说“社稷为重、君为轻”,想说“澶渊之盟来之不易”。
可这些话到了嘴边,对上曾布那双沉静的眼睛,又生生咽了回去。
他不是不懂曾布的意思。
曾布不是主战,他只是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跟官家对着干。
辽人欺辱天子是铁打的事实,谁在这时候跳出来说“不能打”,谁便先输了道义。
堂中气氛正沉闷着,角落里忽然有人迟疑着开了口。
“曾相公——”
说话的是另外一名殿中侍御史陈祐。
他平日少言寡语,若非必要从不当众表态,此刻却往前迈了半步,面上带着几分犹豫。
“下官方才从宫门处得来一个消息,尚未核实,不知真假。”
曾布看向他:“什么消息?”
陈祐咽了口唾沫,才道:“据说,蔡元长蔡相公,今日在福宁殿力谏官家不可对辽开战。”
“官家震怒,命御前班直将他架出了皇城。蔡相公被拖出殿时,还在高喊‘不能打’。”
话音落地,满堂皆惊。
朱维猛地转过头来,眼睛瞪得溜圆:“蔡京?反对开战?”
也难怪他惊诧。
蔡京自上任同知枢密院事以来,哪一次露面不是锋芒毕露?
当初言官围攻枢密院,他一人引经据典,把满御史台堵得哑口无言。
这样一个强硬到骨子里的人,怎么可能主和?
“莫不是讹传?”有人脱口而出。
陈祐摇了摇头:“下官也只是听说,故才向曾相公求证。”
所有的目光刷地聚到了曾布身上。
曾布立在窗前,面上没有任何波澜。
“是真的。”他淡淡道。
“蔡元长确实在福宁殿力谏不可开战,也确实被官家逐出了殿。布,亲见。”
堂中一片死寂。
朱维愣在原地,手里的笏板不知何时已垂到了腰侧。
陈祐与身旁同僚交换了一个眼神,那眼神里有惊诧,也有一丝兴奋。
蔡京,官家一手提拔起来的蔡京。
居然也反对开战。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反对开战的,不光是他们。
连政事堂、连官家夹袋里的人,都觉得此战不妥。
那事情便好办多了。
朱维第一个回过神来。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