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着赵似。
“吾说了这许多,你还是没听进去。”
她一字一句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种压不住的焦灼。
“吾是要告诉你——你贵为天子,何须去赌?何须去冒这无谓之险?”
赵似闻言,几乎是立刻便接了话。
“娘娘,若此途当真凶险,儿臣断不敢去。”
他跪在地上,腰杆却挺得笔直。
“只是此番北上,不过陈兵演武、做一场戏罢了,算不得什么风险。纵有些许变数——若连这点担当都没有,日后何以治国?”
向太后怔住了。
她张了张嘴,一个字都没吐出来。
半晌,她才重新开口,声音已经不像方才那般凌厉了。
“那朝堂怎么办?天子不在汴京,倘若有人趁此作乱……”
话没说完,赵似便接过话。
“有娘娘坐镇,谁敢造次。”
向太后猛地一滞。
她指着赵似,手指悬在半空中,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而赵似的反应极快。
他赶紧从地上起身,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向太后身前,伸手便扶住了她的手臂。
“娘娘,有您在,儿臣便放心了。”
他声音放得很轻,像是在哄一个生气的长辈。
“娘娘信儿臣这一回,此番北去,不过虚张声势,不会真动刀兵的。咱们母子连心,谁也掀不起风浪来。”
向太后看着他那张尚且带着几分少年气的脸,忽然觉得一阵头大。
她沉默了良久。
殿中只剩下铜炉里炭火偶尔的噼啪声,和窗外远远传来的几声鸟鸣。
“非去不可么?”
她终于开口了。
声音比方才轻了许多,像是把所有的怒气都倒空了,只剩下底子里的那一点无奈。
“就不能遣一大将领兵前往?”
赵似摇了摇头。
“娘娘,此事务必儿臣亲自裁决。”
他顿了顿。
“事关重大,除了儿臣,无人敢担这个干系。”
向太后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叹了口气。
“你啊。”
她伸出手,用手指头在赵似的额头上重重地点了一下。
随后收回手,在殿中又站了片刻。
然后她缓缓走到上首的软榻前,坐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