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没有人——那几名亲兵都留在了廊下。
王厚站起身。
他没有问。
他只是看着宗泽的脸。
宗泽走到堂中,站定。
“王经略。”
他的声音有些哑。
“王澹已自刎谢罪。”
“尸身——就在外面。”
王厚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深深吸了一口气。
长长地吐了出来。
那口气里,像是把什么东西也一并吐了出去。
他什么也没说。
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宗泽看着他,继续道。
“接下来的事——便看王经略的了。”
“可以让各部首领派人前来验看尸体。须得让他们亲眼看见,王澹已死。”
“这是朝廷给他们的交代。”
他顿了顿,语气陡然沉了几分。
“但有一条——不可侮辱。”
“待他们验明正身之后,将王将军——厚葬。”
王厚重重点头。
“宗中使放心。”
他的声音沉稳而有力。
“王某明白。”
宗泽看着他点了点头,又想了想,开口问道。
“王澹的旧部——你压得住么?”
他看着王厚,语气中没有试探,只有陈述。
“若压不住,我可带走。”
王厚摇了摇头。
“压得住。”
他的回答很短,却很笃定。
“此次朝廷不追究他们的罪责,已是天大的恩宠。”
“他们心里清楚。若还敢乱来——不必宗中使动手,王某先收拾了他们。”
宗泽闻言,不再多问。
他又看了王厚一眼。
王厚乃王韶之子,自幼随父在熙河军中长大,对河湟地势与各部底细了如指掌。
他说压得住,那便是压得住。
“如此便好。”
宗泽说着,转过身去。
他将手中天子剑递给身侧的侍卫,然后面朝王厚,双手抱拳,深深一揖。
“这边,便拜托王经略了。”
王厚连忙上前一步,双手托住宗泽的手臂,将他扶了起来。
然后他也退后一步,抱拳回礼。
“宗中使放心。湟州的事,有王某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