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皆觉得是契苾红莲的恩,还会挂念着契苾红莲。
所以,刘恭不让契苾红莲去,便是要让众人记得,不是契苾红莲分的肉。至于是玉山江,还是刘恭的恩情,刘恭并不在乎。
只要不是契苾红莲的便可。
米明照微微擡头,看着两人对峙的模样。
很快,金琉璃的手身来,抚着米明照的后颈,像是在哄小孩似的,让米明照不去看这些事。
红莲喉咙口像是卡了碎炭,声气变得沙哑,却怎么都说不出话来。
铺天盖地的窒息感,让她无所适从。
这算是架空自己吗?
「红莲,你看这琉璃杯。」
刘恭忽然拿起了玻璃盏,推到案几正中央。
契苾红莲就这样,看着刘恭轻敲玻璃盏,随后逐渐用力,到最后猛地一敲,玻璃盏顿时碎裂开来,落得遍地皆是渣子。
「若你不信这玻璃盏会碎,那迟早有一日,它会被你敲碎。」
「你带着部众,内附到肃州来,我许了你血税护你周全。你说要出逃,我又许了你承诺。可你也确实精明,总爱让人代话试探。本官现在是发觉了,你对我的信任,正如这玻璃盏。」
刘恭踢了一脚碎玻璃。
碎玻璃顺着木板,划过时发出刺啦的声响,留下了一道痕迹。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契苾红莲的身子抖得就像筛子。
她定定地看了刘恭好半晌,原先的那些算计,与心中的小算盘,在刘恭的这番行为之下,皆是化作了无力感。
是啊。
既然到了汉人的地界,就该守汉人的规矩。
「奴知错了。」
这一声唤出口时,她那单薄削薄的肩窝处猛烈一抽。
契苾红莲紧咬着有些红肿的朱唇,极不情愿地说出了这句话,为维护自己的权力,还是选择了低下头。
但可惜,低头换不回权力。
「但凭别驾差遣,只求」
「不必了。」
刘恭摆了摆手。
「此后这些事,差遣玉山江去做便是。玉山江亦是你族部众,督师亦无不妥。红莲你就好生于城中休养,不必再远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