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然是最近才翻过的。他刨了几下,手指触到了一个硬物。
不是盒子。
是一块石头。
他扒出拳头大的石块,抹去浮土搁在一旁,再往下探,空空如也。
盒子不见了。
他当年亲手埋下的那个铁盒,里面装着书坊的地契,装着祖父的遗书,装着母亲留给他的那对玉镯。他把那些东西埋在桂花树下,以为这是最安全的地方……谁会平白去挖一棵树?谁又会知道这棵树下面藏着什么。
“砚清……砚清你跑得可真快啊……!爹都追不上了!”
裴父喘着粗气跑过来,弯着腰,两手撑膝,大口大口倒着气。伙计见了裴父,赶忙上前:“裴老爷,您来了?又找我们东家喝酒?”
“没没,这是我儿子,回来看看从前家里的树。”裴父摆摆手,“你先忙你的,这儿没你的事了。”伙计应了声,退走了。
裴父明知故问:“砚清,你这是做什么?好好的怎么挖起树来了?”
“地契呢?”
“啊……这个啊。当初你被孔家人送走了,”裴父叹了口气,蹲下来,替裴砚清拍掉肩上的浮土,“爹想你啊,只能常来这儿转转,想着你从前最爱待这院子。谁知有回大雨,把土冲散了。爹这才晓得,你走之前还在替爹谋后路……”
他擦了擦眼角,嗓音哽咽起来,“砚清,当年若不是那张地契,爹哪撑得到今天?”
裴砚清盯着他。盯着那张圆润红润、保养得宜的脸。盯着那件半旧但料子不差的棉袍。盯着腰间那块成色上佳的玉佩。
“后来呢?”他问。
“后来?”裴父笑了笑,“后来爹就把书坊卖了。你知道的,爹不会做生意,留着也没用。卖了也好,省得操心。”
“卖了多少钱?”
“哎呀,这些事以后再说。走,回家,把咱们爷俩好好喝一杯——”
“爹。”裴砚清打断他,“书坊卖了多少钱?”
裴父的笑容终于挂不住了。
“三百两。”他说,“那人只肯出三百两。爹没办法,急着用钱……”
三百两。
裴砚清闭上眼睛。
他当年为了赎这间书坊,花了八百两。
八百两,是他跟在那些世家子弟身边几年,从指甲缝里省下来的所有积蓄。他把这些钱换成了地契,埋在这棵桂花树下,以为这就是他回家的路。
三百两。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