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从哪个犄角旮旯捡来的,土包子一个,还以为自己发了大财。他们见今晚拍的价格高,说还要卖一些雨花石。我琢磨着先从他们手里把石头拿到手,这十万两算定金,约好几日后一并结账。等您的事办完,届时再处置他们。”
管家对这番说辞很满意,“办得不错。”
斋主顺势问:“那我们下一场,定在何时?”
管家起身,整了整衣袖:“下一次的事,不急。到时候我通知你。东西备好。”
斋主连忙点头:“您放心。”
……
管家从聚宝斋出来时,夜色已浓得化不开。
街上行人寥寥,只剩几盏灯笼还亮着,在风里晃荡,投下摇曳的光斑。他裹紧大氅,低头疾走,拐进一条巷子,又拐进另一条。
他并非绕路,而是在确认身后有无尾巴。
在薛家做了大半辈子管家,什么场面没见过?警惕早已刻进骨头里。他的脚步忽疾忽徐,偶尔骤停,佯装系鞋带,实则借弯腰之际向后瞥去;有时拐入死胡同,默立片刻,再若无其事地退出。
走了一段路,他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但他不知的是,身后墙头的阴影里,有个人正像夜枭般贴伏在那里,呼吸轻得几乎不存在,整个人与夜色融为一体。
野影。
他没有尾随管家进入巷子,而是跃上墙头,从高处俯瞰。他看见管家在巷子里转了好几道弯,走了大约两刻钟,最后停在一处偏僻小街上。
这条街靠近城北灯笼铺子扎堆的地方,灯火通明。几间铺子还在赶工,竹条、绢纱、颜料摊了一地,伙计们蹲在门口扎灯笼,说说笑笑,倒也热闹。
管家在一家面摊前落座。面摊位于街中段,几张矮桌,几条长凳,一口大锅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
管家要了一碗面。
约莫过了一盏茶的工夫,一个青年从街那头走过来。
那青年穿着普通的靛蓝色短褐,裤腿扎进布鞋,腰带松松垮垮地系着,瞧着像是哪家铺子的伙计。他走得吊儿郎当,经过面摊时脚步一顿,像忽然看见了熟人,笑嘻嘻地说了句:“拼个桌?”
没等管家回答,他已经一屁股坐在了管家对面。
管家未语,只是把面前那碗面往中间推了推。
青年也不客气,从筷笼里抽了双筷子,低头便吃。
两人没有寒暄,没有客套,甚至连眼神交流都极少。但野影注意到,青年吃面时,左手一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