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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弦正用小梳子蘸着染发膏,从小老太太的发根开始,一寸寸的往下梳理。
她很专注,像是在修复一件有些年代的瓷器。
那些经过梳理,在银发间新生的崭新墨色,仿佛是对岁月最好的抗拒。
桑榆非晚,一派从容。
此刻,祖孙俩的话题已经聊得很深入了。
“村口小卖部的那个女孩子,曾经跑到家里,向我打听陈着什么时候放假过来呢。”
“外婆,他以前不是呆呆的嘛,还能有女孩子喜欢呀?”
“这话说的!你这么漂亮都喜欢他了,其他女孩子喜欢也正常嘛。但是你别担心,那个女孩子已经结婚生孩子了。”
“我不担心,就是有一丢丢的吃醋。”
“你这丫头……”
……
陈着龇牙咧嘴的再次离开浴室。
这个时候大舅母二舅母她们都开始做菜了,香味混着油烟味,电视里放着春晚的预热节目,听着外面越来越频繁的鞭炮声,交织成年前最动人的背景音。
大舅毛志远对陈培松说道:“晚上喝点酒吧,这都年二十八了,咱们一家子难得聚这么齐。”
大舅前两天可没主动提出喝酒庆祝。
可能俞弦除了“家庭背景一般”,几乎没有其他缺点了。
但是在大舅的思维中,这未必是坏事,至少妹妹和外甥不担心被欺负了。
至于钱和官嘛,当多大(赚多少)才是头呢!
老陈没有拒绝:“行,那我们就喝点红酒。”
格格送来的那几箱内部特供,虽然酒香丝丝沁鼻,不过谨慎的老陈并不打算享用,如果以后闹翻了,这些茅台还能还回去。
餐桌上渐渐摆满了佳肴,晶莹的红酒在杯中轻晃,映照着顶灯温暖的光晕。
就在大家都没做好准备的时候,突然听到卫生间方向传来脚步声。
俞弦嘴角噙着笑,扶着外婆,缓缓出现在所有人眼前。
大家目光都是一怔。
只见小老太太原先半灰半白的斑驳头发,此刻已经变成了深黑色,仿佛时光,真的在这天悄悄倒流了十年。
“这样真好!”
毛晓琴第一个迎过来,接下来是大舅母和二舅母,至于男人们都只是站了起来,脸带惊叹又矜持的笑容。
“爸,你要不要让小俞给你染一下?”
陈培松在旁边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