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放光的汉子。他们有的人胳膊上还缠着渗血的绷带,有的人脸上因为蚊虫叮咬而肿起了大包,但每一具干瘦的躯体里,都散发着一股令人不寒而栗的、被逼入绝境后的疯狂杀气。
李云龙站在一个倾覆的柴油桶上,目光如刀,缓缓扫过眼前这支由四个连队残存的健康士兵拼凑起来的、满编八百人的“加强营”。
在他们身后不远处,就是临时搭建的野战医疗帐篷。里面横七竖八地躺着几百名正在高烧中抽搐、呻吟的战友。就在集合的这十分钟里,又有两名战士因为内出血而在担架上痛苦地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李云龙的腮帮子紧紧咬着,骨骼发出咯咯的声响。他深吸了一口气,猛地拔出腰间那把宽背大砍刀,一刀剁在脚下的柴油桶上,火星四溅!
“弟兄们!”李云龙嘶哑的喉咙里爆发出穿透暴雨的咆哮,“听见后面的动静了吗?!那是咱们同生共死的兄弟在惨叫!那是咱们的战友在没有敌人的战场上等死!”
他猛地指向那排医疗帐篷,双眼赤红:“他们是被小鬼子的机枪打死的吗?!是被大炮炸死的吗?!不是!他们是被这该死的天气,被这毒林子里的蚊子、水蛭和烂水给活生生耗死的!这窝囊气,你们受得了吗?!”
“受不了!!”八百名汉子同时发出怒吼,声音盖过了天际的闷雷,仿佛要把这片压抑的雨林彻底撕裂。
“受不了就对咯!”李云龙一把扯掉上衣,露出精壮的胸膛,任凭暴雨冲刷着他的伤疤,“上面有人提议撤退!想让咱们夹着尾巴逃回北方!可老子告诉你们,这世上没有被虫子咬跑的野战军!小鬼子不是喜欢躲在暗处看咱们病死吗?那咱们就自己打进丛林里去!把这群属耗子的畜生全他娘的挖出来,碎尸万段!”
他猛地跳下柴油桶,大步走到排头的一个士兵面前,一把扯下士兵背上那个足足有三十多斤重的行军背囊,“啪”的一声扔进烂泥里。
“从现在开始,彻底抛弃一切非战斗装备!”李云龙厉声吼道,他的声音在雨夜中如同钢铁般坚硬,“什么行军锅、什么毛毯、什么多余的口粮干粮,统统给老子扔了!重机枪拆了不用带,掷弹筒太重也不带!”
士兵们愣了一下,但随即没有任何犹豫,纷纷解开身上的绑带,将那些在雨林跋涉中犹如大山般沉重的后勤辎重,像扔垃圾一样砸进泥水坑里。
“老子带你们去,就没打算活着回来吃晚饭!”李云龙像是一头巡视狼群的头狼,一边走一边下达着冷酷到极点的命令,“每个人身